綿延的雨季毫無征兆地來了。
街道之上,屋檐瓦片間,枯枝梢下,一滴滴雨水珠或砸在上面,或落在其中,或掛在半空,仿佛無處不在。
張念雨給云缺搬來了一把可以背靠在那里的紅木搖椅。
云缺坐下后,她便半蹲著身子靠在了搖椅旁,雙手捧著小臉,一雙大眼睛靜靜地望著門外的雨珠一滴滴地落在地上,濺起無數細小的水珠,蔓延開來,就像一朵朵盛開在雨季里的淡雅小花。
“想家了嗎?”云缺低頭看了小姑娘一眼,語氣溫和地問道。
“沒有,”張念雨沒有抬頭去看云缺,因為此刻她的眼里就像這雨季一般,蘊滿了霧蒙蒙的水汽。
“呵呵!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可是早就哭著喊著要回家了。”云缺笑呵呵地看向門外綿綿不絕的細雨。
“師父騙人。”張念雨想也沒想便開口反駁起了他。
她才不相信云缺會哭鼻子呢!
云缺看上去就不像是個會放聲哭泣的人。
在她面前,即使是在訓斥她的時候,她也能清晰地找到他眼中蘊著的淡淡笑意。
在她的印象里,她的師父云缺似乎永遠都是個眼中噙著淡淡笑意的人。
這種感覺直到她長大成人后許多年也沒有改變消失。
“等雨停了,天晴了,師父就帶你回家去看看你娘親吧!”云缺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張念雨的小腦袋。
“恩。”張念雨有些高興地點了點頭。
這時,她似乎忘記了剛才滋生在心里的悲傷。
她蘊在一雙大眼睛里的水汽,也在云缺的這一句話后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的心情忽然就變得歡快起來,就像雨滴落在地上,敲出了美妙動聽的聲響一般。
云缺嘴角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好像也被小姑娘的好心情給感染到了一般。
本來因為連綿的陰雨而有些沉悶的心情,也在這一刻突地開朗了起來。
“師父,那個老和尚的畫,你看了沒有?”張念雨想起最近發生在城內的一樁奇事,不由得抬頭看向一臉笑容的云缺。
“咦,你不說,師父都快給忘了,說起來,師父的運氣也是真的差,本來老早就想去看一看的,結果還沒等抽出時間來,這天就下起了雨,還一直下個不停,所以直到現在,師父也是沒能見到那副畫。”
云缺頗有些遺憾地說道。
關于城內的這樁奇事,他是很早就聽說了的,只不過當時他并沒有多大的興趣,再加上他手頭上還有事情要做,所以就沒去過多關注。
而好不容易等到他心血來潮,想起這件事情,想要去見識見識的時候。
連綿的雨季就到了。
他竟是沒有機會去瞧一瞧這幅神奇的山水畫了。
據那個老和尚所說,他的這幅山水畫可鑒人心,十分厲害。
云缺本來還想著要去好好驗證一番呢。
現在看來,只怕是沒有機會了。
這一場雨不僅是把云缺的腳步給攔下了,更是把那個老和尚給送走了。
聽說這場雨剛開始下時,老和尚就帶著那幅畫離開了。
期間也曾有人好奇,詢問過老和尚接下來要去哪里。
對此,老和尚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說,不可說。”
然后,老和尚便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整座碎葉城竟是沒有留下老和尚的絲毫痕跡。
他就像是一陣偶然從碎葉城經過的風兒一樣,轉瞬即逝,不留絲毫痕跡。
“嘻嘻!師父,我看過那幅畫。”張念雨略有些炫耀地說道。
當時聽到這樁奇事后,她便偷偷地溜出了燕府,一個人跑去見識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