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伏多年,謀劃多年,虛與多年,究竟是為了什么?可不就是為了彌補對兒子的虧欠、討回所有人對她自己的虧欠嗎?
嫻貴妃看著李瞻雎,目光復雜。但是李瞻雎的下一句話,打動了她。
“母妃,江山社稷、至高皇權,皆非孩兒所貪戀之物。只是,若這是唯一能教我們母子相認、常伴一起的法子,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刀山火海,孩兒也是義無反顧!”
“我明白……”嫻貴妃的目光軟了下來,慈愛地撫摩著李瞻雎的臉,踟躇了片刻,才道,“昨夜里,確實有人來沁梅宮,我不知他是誰,只覺得,他確實是個厲害的殺手。但他沒有為難我,只是給我看了一眼當初我留給你的玉佩,然后又把玉佩帶走了,言說,言說真正的……人在他們手里。”
李瞻雎眉頭猛然蹙起,眼中帶著擔憂之色,反問道:“母妃,您如何看?”
嫻貴妃也同樣是眉頭緊鎖,但是看向李瞻雎的目光仍是慈愛與溫柔:“寧王一直下落不明,皇上的玉璽也不知所蹤,我擔心……”
“母妃擔心,這是寧王安排的陷阱?”李瞻雎接口道。
“是啊,”嫻貴妃娓娓道,“朝臣們被拘在宮里,也有好幾日了,寧王又不知躲在角落里按兵不動,也許,這就是他準備動手的信號?”
李瞻雎眸色微沉,點了點頭:“母妃所憂有理。一個能夠避過宮中森嚴的守衛潛入母妃您的宮里,又能不動聲色地解決了兩個暗衛的高手,且心懷不軌,挑唆母妃您與孩兒之間的關系,實在令人擔憂!母妃,孩兒會吩咐下去,安排人手,做好準備,也會加強沁梅宮的守衛,保護母妃安全!”
嫻貴妃臉色凝肅地搖了搖頭,道:“他們若是要捏造一個‘四皇子’,必須要得到我的認可,倒是不會對我有所威脅,反倒是你,雎兒,你的安危,尤其要注意。多虧你提醒的及時,如今大局未定,四面楚歌。若是我們母子心生嫌隙,必然叫他人坐收漁利。你略等一等,我還記得那個刺客的容貌,來人,拿筆墨來!”
蘭藜忙送來了筆墨,只不過進來的時候,昨夜受了離殤一記力劈的脖頸很是僵硬。
李瞻雎不解道:“母妃你……瞧見了那人的容貌?”
嫻貴妃點了點頭,面色更加不善,提筆著墨,邊畫邊道:“我知你在想什么。對方如此有恃無恐,要么是這個人根本找不到,要么是故意叫我瞧見的……”
正中李瞻雎所憂心之處。
待到嫻貴妃畫完,李瞻雎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果然見過這個人,而且,還知道這個人在何處。
嫻貴妃落筆,看向李瞻雎:“如何?你可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