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安泰伯府那邊?”
“嘖,”虺子雎有些不耐地嘖了一聲,神情里帶著濃郁的算計,“林家是商賈,但卻是手握整個東魯經濟命脈的商賈!這兵荒馬亂的,豈不是最合適向他們施恩的時機?”
“對對對對對!”心腹一臉喜色,“再加上,主子您的身份,有嫻貴妃娘娘出面,最后名正言順登上大寶,那是毫無懸念的了!”
雖然虺子雎心里也是這么想的,但是,卻不表露在臉上,反倒是呵斥了心腹一句:“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得住,別激動過頭,出了紕漏!”
心腹當即斂去喜形于色,沉聲應是,但是主仆二人眼中的激動,具是難掩,滿溢而出。
在汴安城的硝煙一觸即發的緊張時刻,林若卻在澤國的皇宮里,成功虜獲了一位身份尊貴的小迷弟——澤國幼帝孟荍。
作為皇帝,皇宮里沒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去的;但是作為一切要聽攝政王主政的幼帝來說,他又幾乎沒有多少實權和心腹,凡每要去往何處,都會有孟斌的人盯著,美其名曰——護駕。
這同作為身份特殊的“階下囚”——林若的待遇,大致相同:因為怕她在紫寰殿里呆著憋悶,孟斌并不拘著她在宮里到處走走;但是每每出行,明面上會有或多或少的宮女跟著,暗中還有幾名黑甲衛跟隨。
一言一行都會有人報給孟斌,一舉一動都受人監視,但林若對此從未提出過任何不滿。
孟荍對這樣的一個林若,頗感好奇,尤其是當林若告訴他,這叫“一個階下囚的自我修養”時,簡直顛覆了他幼小的心靈里對“階下囚”的認知。
幾番“巧遇”,孟荍發現他那個喜怒無常的攝政王皇叔并沒有對他私下與林若的見面有所不滿,甚至還鼓勵他去找林若,他便常常往林若那里跑。
這個總是眉眼帶笑的女子,似乎什么都知道,而且有說不完的鬼神軼志、將相傳奇、民間奇聞,甚至還懂帝王之術,比給他講學的少師講得還要好,而且更有趣,也更客觀。
對于攝政王的評價,她會跟他說:即使沒有孟斌,也會有其他人;而相比于其他人,孟斌顯然更合適當這個攝政王,因為他雖然有野心,但是他能控制自己的野心,更能把控自己的私心。
對于如果當一個皇帝,她會告訴他:蒼天養育眾生,望其生而非盼其死,當皇帝,便要順應天意,要有一顆仁心,切實關心民生社稷;也要有一顆狠心,對于害群之馬的處置要厲辣果決。作為執棋者的君王,要統攬大局,絕情定疑。
對于如何用人,她會告訴她:上位者要有識人之明,辨忠奸、知善惡;也要有容人之量,哪怕好利不厭、狡繪弄權之人,放到合適的位置,亦是有助于江山社稷。真正做到肚量如海又明察秋毫,才有人君之肚。
“一顆麥子有三種命運:其一,磨成面粉,作為食物供人享用,實現它的價值;其二,作為種子,播種后結出新的麥粒,創造新的價值;其三,保存不善,發霉變質,喪失它的價值。而決定麥子命運的人,就是麥子的主人;”林若臉上依然帶著淺笑,“若把麥子比喻為臣子,皇帝,就是麥子的主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