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紆尊降貴送我離開,實在太折煞臣了!”被太子握著手臂一直送到太子府門口的蘇慕禹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但誰都能看得出這笑容里的諂媚,“殿下,太子妃身體有恙,有勞殿下多多費心,臣一家上下感激不盡,必定會對殿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伯瑜這是說哪里話!”太子嘴上這么說著,心里卻是很滿意蘇慕禹的識時務。
如此一來,府里不會有人疑心他請蘇慕禹來的用意,府外也無法懷揣惡意參他一個蓄意結交欽差家眷。
等蘇慕禹走了,太子轉身回書房的時候,眸色中閃過一抹凌厲的殺意。
蘇慕禹騎著馬回了靖平侯府,也沒有鬧出什么異常,但是誰也沒想到,關上門后的蘇侍郎一溜煙兒就從老地方翻過了自家的墻,去隔壁林府串兒門了!
這林丫頭的腦子究竟是怎么長的?她怎么就知道太子會懷疑沈婉怡生的兩個孩子是不是自己的骨肉?她怎么就知道太子一定會找他來問詢的?
神棍都沒她那么神,算命的都沒她算得那么準啊!
暗中守著林府的暗衛瞧著這位蘇侍郎做賊似的翻墻過來,然后屁顛兒屁顛兒地一頭扎進桃林,扯了扯嘴角,當作沒有看見。
太子府書房,太子瞧著兩杯還未涼透的溫茶,回想著蘇慕禹的話。
“長相這種東西,不好說。遠的不說,咱們就比如阿若和瀟湘,她們倆長得有幾分像吧?可她倆并無什么血緣關系啊!”
“‘滴血認親’確認血緣這種東西,也未必就不是全無破綻的。一個孩子,從父親那里繼承了一半的血脈,從母親那里呢,也繼承了一半兒血脈,這必然是沒的說的。但是往上推演,這孩子繼承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輩兒的血脈,又該怎么說呢?世事無絕對!”
“咱再打個比方,兩兄弟,甭管同父同母的嫡親兄弟,還是同父異母的嫡庶兄弟,那身上都是留著父親的血脈,這不假吧?有些大戶人家里某一房子嗣不濟的,為防止這一脈斷了,會從他房過繼子嗣,綿延血脈,這還是算文雅些的。殿下您知道臣那位莫師父,在江湖上闖蕩了這么多年,見過不少腌臜事!有兄長無繁衍后嗣能力的,會讓……會讓自家兄弟幫忙,給妻妾受孕,然后當做是自己的孩子!”
“您想想,這兩兄弟,同一個爹媽,同一個血脈,這嫂子跟兄長生的孩子,與嫂子跟小叔子生的孩子,可不都是承繼了祖父母和外祖父母的血脈?讓這孩子跟伯父、叔父什么的滴血認親,您說這滴血會不會相融呢?”
“不過,也不是沒有例外的。去年我師父不是一直呆京城里么?閑得不行,每天跟我講他從前經歷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見聞。他跟我說,他曾經在隴西一個偏遠的村子里見識過一件特別悖倫理的事兒!有戶人家,小叔子和嫂子偷情,生了三個孩子,其中兩個滴血都相融了,還有一個沒有相融,佐證了那女的不守婦道,浸了豬籠!也是那兩兄弟,一個是妻生子,一個是妾生子,也許是老天有眼,教這倆人的奸情大白于世。不過,您說那倆滴血相融的,究竟是不是那女的和小叔子偷情生下的,又有誰知道呢?”
太子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要不然,蘇慕晴為什么一口咬死沈婉怡生的兩個孩子不是他的種呢?沈家又有什么理由要跟他那個大皇兄勾結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