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還是把蘇慕晴放了出來,送回了她原來的院子,并且安排了侍衛、嬤嬤看著,請了太醫來好好診治。可是,蘇慕晴清醒的時候,仍然會拉著太子,跟他說沈婉怡的子女真的不是太子的血脈,她可以對天發誓。
這話,若是放在之前,太子半個字都不會信,但是眼下舊事重提,太子雖是眉心不展,卻是軟言安慰了一句叫她好好調養,又叫憐月好好照顧好蘇慕晴,這才離開。
得了太子簡單安慰的蘇慕晴,卻好似收獲了世間最珍貴的至寶,樂得跟什么似的。
只是這么一鬧,太子的心里更是煩躁。信步而走,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的腿上撞到了什么,溫溫軟軟的,一低頭,卻發現是二女兒。
“萊兒?你怎么在這里?”
“萊兒和哥哥玩捉迷藏,哥哥藏起來了,萊兒找不到哥哥,卻找到了爹爹!”
小女孩稚嫩的童音,軟軟糯糯的,聽起來格外好聽。這兄妹倆,哥哥頑劣不堪,妹妹卻早慧懂事,比起靈康的畏畏縮縮,萊兒當真是深得李昶喜歡。
平日里,一聽到萊兒的聲音,李昶便什么煩惱都沒有了,可是現下,這層喜歡卻蒙上了一層陰霾。他抱著女兒,仔細地在她肉嘟嘟的小臉上打量,似是想找到什么痕跡似的——都說女兒肖父,如果萊兒不是他的女兒,那么她臉上有沒有不肖似他的痕跡呢?
“爹爹,爹爹!你怎么不理萊兒啊?”
軟糯的童音和肉呼呼的小手把李昶的思緒拉回,他對著女兒勉強扯出了一個笑臉,道:“爹爹要去處理公務,萊兒跟哥哥好好玩。”
說著,李昶把孩子交給了乳母,便大步朝著書房而去,著人去靖平侯府請蘇侍郎,而對身后的女兒喚他的聲音置若罔聞。
蘇慕禹還沒到,盯著沈婉怡那邊的心腹又送來了消息,說是萊兒在他走后沒多久,就被奶娘帶回去到她親娘身邊,然后萊兒就把跟父親見面所說的話、還有父親的臉色,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沈婉怡。
“側妃的臉色的臉色不太好,還派人去了太子妃娘娘那里張頭張腦地慰問了好些話,不過張嬤嬤照殿下的吩咐,把人打發走了,沒教沈側妃那邊的人見到太子妃娘娘。”
太子的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
“臣刑部侍郎蘇慕禹,見過太……”
“免了,”太子擺了擺手,把伺候的人都打發了,書房里只留自己和沖蘇慕禹兩人,然后朝對方勾了勾手,然后又朝自己對面的位置動了動下巴,“坐吧。”
“是!”蘇慕禹難得人模狗樣兒地落了座,依然打著官腔,規矩道,“不知殿下急召臣前來,所為何……”
太子擺了擺手,不耐道:“不必跟孤整這些個虛禮,繃著這勁兒,你難受,孤也難受。”
蘇慕禹笑了笑,稍稍放松了些,道:“殿下說的是,只是,從前臣不過是在兵部掛了個名的小卒,如今卻是官居侍郎,多少人盯著臣呢,實在不敢像從前那樣輕狂不羈了。而且啊……”抬起左手搭在嘴上,湊近太子幾分,壓低聲音,“臣家里那位,每天都擱臣耳邊念叨,時間久了,想像從前那樣恣意一回,卻也找不回那種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