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皇子與站在他們立場,為陸、錢、萬三家商戶美言過的大臣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匹夫一怒,血濺三尺;天子一怒,則可血流漂櫓!
若是下旨徹查,跪著的這些人,不知有多少要丟官罷爵、抄家斬首,怎叫他們不心驚膽寒呢?
以寧王、榮王為首的寥寥幾位不曾結黨營私的大臣冷眼旁觀,莫名給自己心里敲響了警鐘:伴君如伴虎,做事先做人。為官者,還是先要立身為正的!
“皇上!”內閣首輔邱隘執笏出列,顫巍巍地跪在地上,繃直后背,正聲道,“為今之計,還是要先安排欽差去江南,與江淮黜陟使章煦一道將此事善了。”
“閣老所言極是!”明宗皇帝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自己的御座之上,掃視了一眼滿殿的蠹蟲,壓抑心里的怒火,沉聲詢問邱隘,“閣老覺得,何人可擔欽差之任?”
邱隘抬起頭,往一眾皇子的方向看去,那個依然站如松柏般的寧王正好與他的視線對上,寧王頓時心里一跳,趕緊收回目光,暗道:千萬不要選我,千萬別選我!
可惜,天不遂人愿,明宗皇帝的目光也落到了他的身上,若有所思,然后帶著幾分滿意地點了點頭。寧王心里登時大呼不妙,埋怨自家父皇怎么凈挑自己這個兒子坑呢?這又得拉多少仇恨值啊?
不過,還沒等他埋怨完,邱隘卻先開口了,舉薦的人并非是寧王,而是靖平侯蘇平康!
“我說老黎,你怎么知道邱閣老一定不會舉薦我去江南的?”寧王舉杯酌了一口胡蘊秋新娘的梨花白,滿足地砸吧砸吧嘴,壓低聲音問道,“你做了什么手腳?邱老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油鹽不進,他怎么會……嗯?”
“就是因為他鐵面無私,油鹽不進,所以,他才不會忍心讓你去江南,讓你得罪滿朝文武。”黎焰舉杯,與寧王碰了杯,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寧王皺眉:“這又是如何說?”
黎焰放下手中的酒杯,湊過頭去,壓低聲音道:“如今太子雖立,但儲位之爭從未斷過。邱首輔歷經兩朝,三元及第,又是帝師,為官幾十載,那幾位的手段在邱老眼中,根本就是過家家,哪兒看不明白的!這有朝一日,皇位要真是落到那幾位手里,只怕……”
只怕后面的詞,黎焰沒有說出口,微微挑眉,一副“給你個眼神自己體會”的模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