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園里多了兩個孩子的事情,如同隱園里住著林若的事情一樣,被瞞得密不透風,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的消息。而在暗地里,精心布下的蛛網,有越來越多的獵物正在靠近,不知不覺地陷入其中,待到危險降臨的時候,已是為時已晚。
“皇上息怒!”
金色的雕龍皇座下,跪了一地的文武,皆是伏地叩首,瑟瑟不安者不在少數。
“息怒,哼,你們說得輕巧!”明宗皇帝滿臉火氣,將手中奏折盡數摔到階下,雙眼赤紅,“上個月,爾等是如何說辭的?燁王,你親口保舉的陸家,冠冕堂皇,大放厥詞,說是內舉不避親,你自己瞧瞧,你舉薦的是什么玩意兒?”
“是兒臣失察,請父皇恕罪!”燁王匍跪在地,恨不得鉆到底下去。
“失察?哼!好一個失察!你的失察遠不止于此呢!朝廷定的收糧價是十五兩,呵,陸家到好,說是按照十五兩一石收的,結果呢?過秤之時在秤上做了手腳,收糧的時候把一石當八升,售糧的時候把八升當一石!中間私扣了多少個的四升?你也不怕撐死!”明宗皇帝將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摔到燁王跟前,然后指著煊王罵道,“還有你,煊王,你舉薦的臨安錢家,哄抬糧價比之陸家有過之而無不及!直接把糧價壓到十兩一石,卻向朝廷呈報是按十五兩手的!中間的五兩都吃了回扣了,啊?你倒是跟朕說說,每一石的五兩,你們是怎么分贓的?究竟進了多少人的口袋!”
煊王哆嗦得更加厲害:“父、父父皇,兒臣不知啊,兒臣真的不知啊!”
明宗皇帝氣笑了:“呵,這會兒又一個不知了?行,你不知,朕叫人去查,一查到底!查查到底誰伸了手,看看你究竟知不知!”
煊王哭喪著臉,都快要哭出來了!
明宗皇帝一個轉身,明黃色的闊袖一甩,指向太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太子,太子!不愧是朕的太子,是你諸位‘兄弟’的表率啊!你當日怎么說的?‘青苗法本就是為解民困,自然是當以民生之利為主!’所以你舉薦萬家,讓萬家直接收糧抵償,再跟林家清算,免去繁瑣,少生事端。萬家收糧的時候倒是沒做什么手腳,但是他們把糧食都賣到了澤國!澤國!你知道是按什么價格賣的嗎?五十兩一石,五十兩!呵,里通外國,真是好大的膽子!”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兒臣實不知萬家竟然,竟然如果大膽,包藏禍心!”太子跪在地上,看著盛怒之下的帝王,滿臉通紅,青筋暴突,他懼得渾身冒冷汗,卻不斷地逼迫自己趕緊思考對策,“父皇,兒臣建議,詳查萬家,一查到底!這些里通外敵、私售米糧的奸商,一律嚴懲!”
“哼!”明宗皇帝重重地哼了一聲,終究是顧及著太子的顏面,沒有把“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凈”當眾說出來,但是他絕對相信,這件事太子的手也不會干凈到哪兒去!
當初,為了防止太子、燁王、煊王三方推舉的商人為了一己私利,無所顧忌地撈錢,所以叫這三方各舉薦一家,與林家一起收糧,沒想到,卻還是小瞧了這些人的野心!
“瞧瞧你們一個個!失察的失察,不知的不知!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民生,結果呢?居廟堂之高,卻絲毫不思社稷穩固,黎民疾苦!你們都好好瞧瞧林家,林家兢兢業業地將其中的三成按照官價收糧,執行得一絲不茍!你們呢?把江南搞得烏煙瘴氣,一團糟!朝廷的顏面、威信,都叫你們給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