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待嫻妃娘娘的問題上,我想淑貴妃娘娘和皇后娘娘應該會難得地保持一致的態度,”林若不徐不疾地說著話,帶著幾分苦中作樂的閑適,“淑貴妃娘娘生了皇長子,皇后娘娘生了太子,一個占了‘長’,一個占了‘嫡’,她們之間注定不能和睦相處。妃位的娘娘,只有嫻妃娘娘,沒有表明立場。嫻妃娘娘與世無爭,始終中立,這么多年來,淑貴妃和皇后誰也沒有說動她,把她拉入自己的陣營,更何況其他人了。”
淳頤聽著林若的話,突然間福臨心至:“你的意思是……嫻妃娘娘那邊說不通,所以,有人便打起了嘉姮的主意?”
林若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么,而是一抬手腕,飲下一杯琥珀光。
淳頤自覺自己猜對了,而后想到了什么,馬上辯解道:“這不會是我母后和太子哥哥的主意,絕對是淑貴妃和大皇兄那邊……”
淳頤突然頓住了,她這樣的矢口否認,好像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林若笑了,說道:“我知道,顏御史近來,和大皇兄那邊的人走得有些近。雖然繕兒的死,最重要的原因,是魏遷救援不力,與人販子周旋失當,但是,他們把這歸結為王爺設計好的陷阱,再加上魏遷受到重罰,邢國公府大受打壓,對魏遷的恨,自然沒那么濃烈。于是,王爺和我,便被構陷成了陰謀的主角,坐收漁利。所以,你最好跟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知會一聲今日之事。”
淳頤下意識地點頭會意,但回過神來,她看向林若的目光,突然間有了一些不同——林若還是那個林若,但是,好像多了一絲讓她畏懼的威儀。她遲疑道:“四嫂,你這算是……干政?”
林若抬起眼瞼,意味深長地說道:“陷入黨爭之中,誰不算干政呢?”
淳頤沉默,幫著太子和母后互通消息的她,又何嘗不是干政呢?只不過,她只是個傳聲筒,跟林若這般能夠敏銳地發現其中的蛛絲馬跡、并作出決斷的人相比,顯得微不足道了點而已。
淳頤上下打量著林若,試探著問道:“你和四哥……常討論朝政之事嗎?”
林若任由她打量,似是而非地回答道:“人嘛,總要有點優勢和能耐,才能有籌碼跟人談條件的。我自幼看著舅父經商,這做生意,跟朝堂上的事,有許多異曲同工之妙。”
淳頤頓了頓,然后點了點頭,林若話里的意思,她明白了。
所以,這應該就是慕容沖雖然不是出于自愿娶了林若,但是在外人看來,他們是如此的登對和恩愛的原因。
林家家財萬貫,林若作為林家的少小姐,能夠娶到她,本身而言就是一筆極為劃算的買賣,再加上,這是一個極為聰明的女人,有能力,有手腕,還有政治眼光。
不過,這個話題談起來,終究是在戳林若的心窩子,淳頤索性換了個話題,順著剛才的話,談起了嫻妃娘娘:“四嫂,嫻妃娘娘大多時候都是在沁梅宮里,閉門不出,為什么你們都覺得,嫻妃娘娘不簡單?”
沁梅宮是皇宮里離明宗皇帝的寢宮最遠的幾個宮殿之一,而且,嫻妃沒有自己的兒子,也沒有養育其他皇子。嘉姮作為她唯一的一個養女,也只是嫁給了御史之子,無權無勢。
淳頤自幼在皇宮中長大,雖然沒有跟嫻妃有過甚的接觸,但也是常常見面。每回見著嫻妃,也只覺得對方是個溫柔和善的人,僅此而已。
這樣的嫻妃,會“不簡單”到什么地步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