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答案,說起來也容易,卻也不容易。
能對嘉姮產生如此深刻的影響,讓她堅信顏繕的死,就是林若和慕容沖的過錯,必然不是一回兩回能夠蠱惑成功的。
如此一來,范圍就縮得很小:作為夫君的顏繕,作為母妃的嫻妃娘娘,作為公婆的顏御史夫婦,還有貼身伺候嘉姮的婢女嬤嬤。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給嘉姮灌輸這種念頭的人,不止一個,平日里去探望的,留下些耐人尋味的話;再加上六公主府里,或是被人買通的仆婦婢女嚼舌,或是關系貼切的人進行引導。
最后要確定是哪種方式,是哪個人,卻難了。
思慮之間,林若又喝了好幾杯酒,然后岔開了話題:“淳頤,你覺得嫻妃娘娘為人如何?”
淳頤一愣,斟酌著說道:“性子和順,待人溫和,又與世無爭……”
林若失笑:“皇后娘娘肯定不是這么評價嫻妃娘娘的吧?”
淳頤再次一愣,然后笑道:“確實,母后說,嫻妃娘娘……是個深不可測的人,是敵是友,皆未可知。”
后宮中的爭斗,可不比前朝的勾心斗角要遜色。有兒子的,會為了自己的兒子爭奪儲君之位搏一把,聰明的會暫時韜光養晦,傍一個有奪位實力的皇子,膚淺的則過早地露了鋒芒和野心,成了旁人的踏腳石;沒有兒子的,各自依附宮里的幾方勢力,為自己謀個后路。
但這位嫻妃娘娘,是個例外。她自己沒有兒子,卻沒有加入任何一方勢力中;明宗皇帝曾經要將一個皇子的撫養權交給他,但她卻拒絕了,而是選擇撫養六公主嘉姮。
這樣的一個女人,要么是真的膽小,不敢涉足任何紛爭,連養個皇子都不敢,不讓自己成為她人眼中有威脅的角色;要么是城府極深的角色,以無害的表象迷惑旁人,自己韜光養晦,等待機會一擊必中。
能成為四妃之一,并且安安穩穩地呆在這個位置上這么多年,嫻妃顯然不是前一種,能任人搓扁揉圓的;但是,嫻妃好像也不是后一種,她沒有兒子,也沒有交好哪個皇子,她在等的是什么機會,所圖的又是什么呢?
所以,淳頤對于她母后對嫻妃的這個評價,始終抱有懷疑的態度。
嫻妃看起來確實無害,但是又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看不透是真的,深不可測,卻未必。
林若對嫻妃的認知,可比淳頤要深刻的多,不僅有這么多年在宮里相處的,還有從白闕那件事情上發覺的嫻妃娘娘不為人知的事。
淳頤見林若伸過來的端著酒杯的手,給自己面前的杯子里也斟上了桃花釀,然后舉杯,與林若碰了一下,清脆的響聲,頗為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