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二嘴角往一側上挑,兩手攏在袖子里,縮著脖子,在一片天寒地凍的角落里樂顛顛兒地看著這一場好戲。小廝癟了癟嘴,沒再敢多勸,只能跟著看戲。
“小鳳!”
云弈終于覺察到了異樣,聽聞有個老乞婆帶著兒媳婦上門鬧事,立刻就想到了韓氏,急急忙忙趕出去,正好瞧見了不知是被凍得還是被打得沒有渾渾噩噩的韓寡婦。
“喲,出來了?”
“嘶,那個人不是糧鋪的云掌柜嗎?”
“不會吧?說的奸夫是他?”
“有什么不可能的!瞧瞧這都直接上手把人家小寡婦從那老乞婆的手里搶過去了!”
“嘖嘖嘖,不過仔細瞧瞧,那小寡婦長得……模樣還挺俊俏的……”
四下里議論紛紛,窸窸窣窣。
云弈沒有理會,把韓寡婦從韓老婆子手里救了出來,臉上盡是焦急而關切的神色:“小鳳,小鳳,你沒事吧?”
云弈狠狠地瞪了那韓老婆子一眼,眼中怒火中燒,嚇得那韓老婆子一哆嗦。
韓寡婦一見到這情形,起先是愣住了,看清了云弈的面容,滿腹委屈涌上心頭,“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云大哥……”
云弈把人攬在懷里,拍著她的肩膀,溫柔地安慰:“別怕,別怕,大哥在這里,沒有人能欺負,沒有人能欺負你!”
云弈的這個動作,仿佛更是佐證了韓老婆子的指控,看客們的情緒更加興奮起來,張著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韓老婆子很快醒悟過來,看清出來的這個年輕人,正是她幾次見過的跟自家兒媳婦眉來眼去、談笑風生的那個“奸夫”,登時更加瘋狂地叫罵,各種粗俗、難聽的詞匯層出不窮地安到這兩人身上。
韓寡婦更加無地自容,云弈卻充耳不聞,眼見韓寡婦身上衣衫單薄,還破爛不堪,立即著人去取了厚實的大氅過來,披在了瑟瑟發抖的韓寡婦身上。韓寡婦下意識地就想推卻,那大氅內層,用的是上好的鹿毛。
因著林若去歲在北契這么一鬧,胡肆的生意不好做了,獵戶們再打到獵物、獲得的皮毛都送到了丹州城里賣,林家在丹州專門做皮毛生意的鋪子幾乎壟斷了所有皮毛,狂風寨的山匪們也輪流擔當了這運送貨物的活計,幾乎無人敢劫掠。送到布莊的毛皮數量又多,質量又好,成本又低。
林若看云弈身邊沒人照看起居,天冷了也不知道加衣,讓人去布莊挑了不少冬衣給云弈。這件大氅,就是其中一件。
韓寡婦不用猜就知道這大氅的貴重,她怕自己身上這又臟又破的粗布衣服,弄臟了這價值不菲的大氅。雖然她下意識地貪戀這大氅帶給她的溫暖。
但云弈卻不容她拒絕。
韓老婆子從云弈可怖的目光里回過神來,覺得自己理直氣壯,根本沒必要怕他,登時梗著脖子罵的更兇:“好你們這對狗男女,當真這么多人的面摟摟抱抱的!當真是不要臉!我可憐的兒啊,是娘對不起你,給你找了這么個不要臉的小娼婦,害死了你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