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沖是個武將,可不是個商人,自然不懂。但是,跟著林若這么久了,這點兒默契還是有的,好歹聽得一知半解,但讓林祁“誤認為”他也懂了,也不是一件難事。
林祁見此情此景,又有些沮喪。
明明黎大哥和二姐每每夸他進步很大,但是,仍是無法望這二人之項背……
同樣是人,智商差距怎么就能這么大呢?
林若笑著寬慰林祁:“沒事,等回去之后,讓黎大哥跟你慢慢講。你才剛接手生意多久?已經做得這么好了。若是現下你能聽懂我和黎大哥商議的所有布局,那你接掌整個林家都不在話下了。到時候,我和黎大哥就全無用武之地了。”
林祁撓了撓頭,咧嘴笑了,想想這也是實話。
黎焰也笑道:“我跟阿若可沒法比。她這腦瓜里不知裝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主意,隨時給人茅塞頓開的驚喜。比如眼下這一回,誰能想到,她竟然能把碎瓷拼作畫?”
林若擺了擺手:“黎大哥,你就別夸我了。我這不還是借古人之法!”
“借了誰之法?”林祁眨了眨眼睛,好奇地追問,“二姐,我最近看了好多書的!可是,可是就是沒有見到過類似之法呀!”
“是嗎?”林若狡黠一笑,“那讓你看的《管子》,看得如何?”
“呃……這個嘛……”林祁心虛地用食指撓了撓腮幫,“還沒看完呢……”
“《管子·輕重丁》里的菁茅謀,你可看了?”
“菁茅謀?那當然看了!”林祁登時眼睛就亮了起來,難得有機會可以侃侃而談,登時站了起來,洋洋灑灑地開始講述,“桓公向管相問計,如何解周天子財用不足之困;管相建議將菁茅產地封禁看守,再令諸侯從天子封于太山、禪于梁父者,必抱菁茅一束以為禪藉。不如令者不得從。江淮菁茅坐長十倍,諸侯載金爭秩,天下之金四流而歸周若流水,周天子七年不求賀獻者。”
所以……有提到用碎瓷嗎?
林祁仍然未曾解惑。
“看來,書確實看了,”林若滿意地點頭,“只不過,還不曾領悟其中奧妙,不曾融會貫通。”
林祁眼睛咕嚕一轉,當即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拱手作揖,虛心求教:“小子愚鈍,還請諸位夫子不吝指教。”
林若看著林祁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見慕容沖探尋的目光也望了過來,笑道:“原來還有個虛心請教的學子,黎夫子還請莫要謙辭啊!”
黎焰手指遙遙點了點躲懶藏拙的林若,笑道:“《周禮·天官·甸師》中有記:‘祭祀共蕭茅’,是言以菁茅縮酒之用,也就是祭祀之時濾酒去渣才會用到的。故而說,菁茅者,江淮之間一茅草爾,‘三脊母至其本’,土生土長,不值一錢,少有農人刻意栽植。管子附以此不值錢之茅草以大用,令天下諸侯從周天子祭祀是不得不‘抱菁茅一束以為禪籍’,使諸侯不得不為‘尊貴’的菁茅付出高額的代價,王爺,小祁,二位不覺得,阿若的做法,與此有異曲同工之妙嗎?”
經黎焰這么一點撥,慕容沖和林祁登時茅塞頓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