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黎焰這么一點撥,慕容沖和林祁登時茅塞頓開。
菁茅,碎瓷。
在常人眼中,根本不值一錢。
但在管子眼中,菁茅變成了諸侯為覲見周天子、隨周天子祭祀天地不可不攜之物,掌握了菁茅產地,諸侯便只能為此心甘情愿地載金爭秩;在林若眼中,碎瓷成了能夠拼成精致瓷畫必不可少的用品,而林若手下有精于漆繕之道的匠人,將這一批旁人眼中視為無用之物的碎瓷,筑成了這獨一無二的碎瓷畫。
事后若有商賈醒悟過來,也想分一杯羹,一則要從窯口收取大量碎瓷作為原料,二則缺少最關鍵的漆繕匠人,如之奈何?
“高,實在是高!”林祁左手拈了右手的袖口,右手比了個大拇指,用夸張的強調大肆稱贊林若的想法。
“糕?”一旁的黎惜恩聽到了,看了看林祁,又看了看自己盤中數量不多的點心,歪了歪頭,最終還是決定大方地拈了其中一塊,略帶不舍地遞給了林祁。
林祁哭笑不得地接過,然后落座,陪著黎惜恩一起吃。
“其實也不盡是借鑒菁茅之謀。”林若輕笑著接上黎焰的話,“往昔萊人善染,紫絹、紫青絲絳頗受各國所喜。然而,價格實在太高。管夷吾以敗素染紫絹,價比萊國之紫絹低了許多,令百姓瘋搶,最后所得利五倍于敗素之價。我也是效仿此法,拾人牙慧而已。”
黎焰搖了搖頭,笑道:“昔年,管夷吾以敗素染紫絹,得五倍利不假;可今日,你以碎瓷拼畫,這得的,可不止五倍的利啊!”
“得利幾何,那就要仰仗黎大哥了。”
“好說,好說!”
整個涼亭里歡聲笑語,令人心情愉悅。陶福伸著腦袋張望了好一會兒,才上前打斷,向慕容沖稟告了要事:“城防營的魏統領請王爺移步營中一敘。”
“魏遷?”
“是。”
林若偷偷地握了握他的手:“邢國公之孫初領城防營,想必有許多事要向王爺請教。正事要緊,王爺快去吧。”
魏遷都已經任職兩個月了,該熟悉的肯定已經上手了,這會兒來請,想必是遇上了什么難事,萬不得已來搬救兵了。
“本王知道了。”慕容沖點了點頭,“那你好好招待黎先生、惜恩和小祁,本王去去就回。”說罷,跟黎焰頷首示意。
黎焰無官職在身,也并不算林若正經的娘家人,省不了的禮儀自然不會省,當即起身,拱手行禮。林祁見狀,也要學樣,都被慕容沖制止了。
“王爺,”林若對著準備離去的慕容沖叫了一聲,“帶上影衛。”
慕容沖笑著點了點頭:“我會當心的。”知道林若是因為唐驍一事,心有余悸,擔憂他的安危,慕容沖自然也會更加小心——他可舍不得再讓林若冒一次險。
“郎情妾意,琴瑟和鳴,”黎焰呷了口茶,打趣道,“不錯,不錯啊!”
“我是正妃,是妻,不是妾。”林若不客氣地回了一句嘴,但嘴角的笑意,卻不住地向外溢出,讓人能感覺到,她是發自心底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