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草毫不掩飾地冷笑了兩聲,以示回應。
蘇慕禹還欲說什么,被劉鉉逸打斷:“幫我去調藥丸。”
說罷,便轉身往外走。蘇慕禹指了指幽草,故作惡狠狠地說道:“我早晚會說服阿若,讓她把你賣了,換個聽話的丫頭!”
幽草吐了吐舌頭,扮個鬼臉:“世子爺,您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個兒吧。鳳陽郡主過不多久就要成為世子夫人了,可又得你受的了!”
“你,你你你……”
“伯瑜,快走,別拖延了!”
劉鉉逸回頭催促,蘇慕禹只能忙不迭地跟上去,臨走時,還兇巴巴地沖著幽草齜牙咧嘴一番。
房里,慕容沖握著林若的手,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似乎是想用目光,將她的容顏細細描摹下來。
昏睡中的林若,褪去了人前習慣性疏離的禮數周全,也不像在林祁、黎惜恩這些小輩面前的活躍親和,更沒有了面對敵人時咄咄逼人的凌厲氣勢,如同一個孩子般,安靜,乖巧。
就是這樣一個人,在介深巷那破敗的房子里,擲地有聲地說道:
“如果這塊玉牌,不夠換他的命,我愿意用汴安四街二十八家糧鋪來換。如果還不夠——加上我的命!”
“我是惜命,可是……他是我的命。”
“少卿,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但是……你記了她四年,她既然還活著的話……若是能找到她,就好好和她相伴一生,幸福地活著,對得起——我拿命換給你的人生!”
那深情,不是假的。
可是,在救兵到了之后,她的目光沒有停留在他身上一瞬,甚至決然地對他說:“慕容少卿,如果早知道你是為了這個理由才被唐驍拘走,我,絕對不會來救你!”
那語氣里的徹骨哀傷,也是真的。
慕容沖把林若的手抵在唇邊,輕輕地摩挲,輕聲呢喃道:“阿若,對不起,你股神犯險,舍命相救,我卻只顧著質問你,為什么要向宋桓楚求救。我那時候,見你連看都不看我,又一反常態,跟宋桓楚那樣和聲和氣地說話,我也不知怎么的,心里憋著一團火,不假思索地就問出來了。”
昏睡著的林若沒有任何反應。
“我當時,想到了顧漫雪在我面前挑唆的話。縱然你跟我解釋了,但是見到宋桓楚的時候,我還是很生氣。”慕容沖嘴角扯了一抹苦笑,“但是,我其實也半斤八兩。那只芙蓉花簪……你那么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對嗎?可是,你怎么不問我呢?”
慕容沖頓了頓,想想當時的情況,外頭有震門的殺手盯著,不僅行動用盡量小的幅度,避開他們的目光,連說話都格外小聲。
而且那個時候,林若還忍受著內傷的折磨,若非必要,怕是連話都懶得說了吧?
可是那一晚,她就這樣靠在他的肩上,一動不動,就是不想讓他覺得她睡得不安穩。大概,她就保持著這樣的動作,清醒了一整個夜晚吧……
能在唐驍眼皮子底下,就勢把解藥藏在青磚墻里,膽大心細;在那般不利絕境之中,還能咄咄逼人,激得唐驍派人去暗殺唐驁,睿智驚才;不動聲色地拖延時間,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換他的,情深義重。
這么好的林若!
劉鉉逸罵得對,是他暴殄天物,是他薄情寡義,是他不懂珍惜。
“阿若,你快點醒。等你醒了,我不會再懷疑你了,不會再對過去汲汲不忘了,不會再讓你難過了。所以阿若,你快點醒來,好不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