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西市街,馬車拐進了胡同里,終是不必再顧忌會不會沖撞、超越皇帝的鑾駕,可以盡快趕回榮王府邸。
因為打發人回府知會,王府上下,一派喜氣洋洋,大家伙兒都激動地候在王府門口,等候著慕容沖和林若的歸來。
關于慕容沖的傷,除了已然知情的影衛,林若只知會了陶管家父子知曉,并嚴令不許泄露半個字。作為王府的老管家和新管家,兩父子自然是知曉輕重的,等慕容沖進了王府,陶管家領著眾人笑嘻嘻地謝過林若的賞賜,把人都帶去賬房,而陶福則是把慕容沖領到房間里,伺候主子沐浴更衣。
傷口不能沾水,這是林若幾次強調的,尤其是在親眼見到自家王爺后背心那觸目驚心的結了幾層痂的傷口時,陶福不由得更加小心。
“王妃,請。”
不知過了多久,陶福才到偏室,把林若請了過去。彼時,慕容沖已經換上了一件柔軟光滑的米色深衣,只是深衣上的束帶松散地系著,平添了幾分少有的不羈和痞氣。
不過,林若的關注點不在此,打發了陶福和幽草退到門外守著,便目光篤定地對著慕容沖說道:“四哥,讓我看看你的傷。”
慕容沖沒有動,只是盯著林若的眼睛看了片刻,嘴角一勾,突然俯身湊近林若,林若被這倏然的靠近一愣,下意識地退了一步,神情多了幾分呆愣,莫名有幾分可愛。
嘴角的弧度增大,朗笑了兩聲,心情甚好的樣子,連牽扯到背上的傷時,都不足以產生任何影響。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做這么幼稚的事。
“你……”
林若一時間不知道慕容沖在搞什么鬼,但卻莫名感到一陣羞惱。
“阿若,”慕容沖溫柔地喚了一聲,伸手,握住了林若的手,很小心的,很輕柔地,把她圈在自己的懷抱里,似乎是在對待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一般,生怕不小心磕著碰著了,“我回來了。”
鼻翼輕闔,嗅著她身上清爽的艾草香,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心念所至,生萬千歡喜吧。
林若沒有動,下巴輕杵在慕容沖的肩上,眼睫輕扇,感受著他的胸膛和自己的胸膛里一下一下越來越強烈的心跳,所有想說的話,都化成了一個簡簡單單的“嗯”。
“抱歉,阿若,我食言了,沒能陪你過生辰。”
林若輕笑,語氣極其輕緩地說道:“沒事啊,還有你的生辰。”
慕容沖稍稍松開了懷抱,看著林若:“可是,我從來不過生辰。”
“我知道,四哥,我娘親也是……”林若輕垂著眼瞼,“所以,我們應該用更好的方式去緬懷,不然,她們在天上看著,也會于心不安的。”
慕容沖看著林若,沉默不語。
“試一次,好不好?”
林若澄澈的眸子里,閃爍著希冀和光芒,讓慕容沖不忍心拒絕,遂點了點頭:“好。”
“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好嗎?”
再次提起同樣的話,林若卻比剛才多了一分忸怩和羞赧,原本的坦然,因為方才那個意料之外的懷抱,顯得有些不那么理直氣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