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描淡寫的一句,說罷,燁王意味深長地看了慕容沖一眼。
慕容沖細了細眼眸,冷冷地回敬了蔣銘一眼,然后目光轉向自以為是的燁王,淡淡地說道:“大皇兄想說什么?”
燁王愣了一愣,顯然沒有想到慕容沖會是這樣的反應。但是,話又不能說得太明白,含糊其辭地想解釋,卻被明宗皇帝不悅地瞪了一眼,嚇得一激靈,沉著臉,不再開口。
林若雖然是沖著為蘇慕禹打抱不平的目的,回嗆了蔣銘,但是也讓明宗皇帝驀地想起,蘇慕禹在接到圣旨后夜以繼日奔襲四天四夜,不眠不休地救回了慕容沖的命。念及蘇慕禹本來就是這么個玩世不恭的性子,沒把陣前立功當回事兒,此番坐著馬車回來,也有幫慕容沖的傷情遮掩一二的目的,也算是有功,當下也不打算多做計較——對于這樣沒有什么野心、不貪圖權位、不恃寵而驕的人,明宗皇帝向來是很寬容的。
反倒是燁王,跟著蔣銘起哄,說了一句酸不溜丟、教人浮想的話,更令他為之不悅。
一個皇子,而且是他也算寄予厚望的皇子,卻像個市井婦人一樣,當眾嚼舌,簡直顏面掃盡了!
靖平侯此刻也出列,跪在明宗皇帝跟前:“皇上,臣教子無方,請皇上降罪。”
第二級臺階也遞了出來,明宗皇帝輕笑道:“蘇愛卿不必如此,伯瑜的性子,朕又不是不知,都起來吧。三軍得勝而還,伯瑜也有功,這不敬之罪,從他的功勞里扣就行了,蘇伯瑜,你意下如何?”
“不敢,不敢,皇上您寬宏大量,不計較微臣之過,已是皇恩浩蕩!您想扣多少都成,扣光了也成,就是別功不抵過……”
“胡鬧!”蘇侯爺壓低聲音,斥道,“皇上面前,言辭怎可如此輕率?”
蘇慕禹滿不在乎地暼了蘇侯爺一眼:“我說話一向如此,皇上都說了,知道我性情如此,難不成我還裝個正兒八經的模樣?那是欺君!皇上,您說是吧?”
蘇侯爺氣得吹胡子瞪眼,巴不得摁著蘇慕禹一頓胖揍,但礙于皇帝就在跟前,兒子吊兒郎當,他可不能沒有規矩!
明宗皇帝朗聲笑了:“大節不失,小節隨性,蘇愛卿,朕覺得,伯瑜這疏闊不羈的性子不錯,你也年紀不小了,別老跟孩子置氣。至于伯瑜的功過,兵部會核算清楚的。要是抵不過,你就好好去兵部折罪,總歸是能償清的。”
“是,”說罷,依言站起,目光掃了一圈,定格在兵部尚書姜縐身上,笑嘻嘻地說道,“姜大人,你好好算,盡量給我留點功勞!”
姜縐被他這不要臉的架勢唬得一愣,氣得一口氣憋在胸口,想想這個分明是掛名在兵部的世子爺三天兩頭往刑部跑,默默地決定給他多扣一點。
玩笑歸玩笑,郊勞的流程在禮官的指引下繼續著。皇帝親自為慕容沖、賀僉等人賜了酒,又命人將裹著紅布泥封的美酒、散發著香味的牛羊豚肉賞賜下來,準許他們夜宴三日。
隨后,虎賁軍留守城外扎營,其余人等跟著圣駕回宮。
晚上麟德殿里會設宴,接風洗塵。
慕容沖這才意識到,林若不是穿騎裝而來。林若明白他的疑惑,赧然道:“騎術還不是很熟練,而且街上人太多,我怕驚馬。”
蘇慕禹立馬湊了過來:“阿若,這么巧啊,我也沒騎馬。我們一起乘馬車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