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無奈地向慕容沖望去,慕容沖伸手,把她抱在懷里。一陣清爽的艾草香撲進鼻息,極其清爽,慕容沖的鼻翼輕輕鼓動了幾下。
是了,就是這樣的味道,讓他覺得他回家了的味道。
這個舉動,讓林若有些錯愕,可慕容沖卻做的極是自然——從見到她身影的剎那,他就想這么做了。
這么一抱,言不由衷的恭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賀僉、徐戰等人領著虎賁軍將士起哄的聲音。
“吵死了……”
一聲慵懶卻不悅的聲音,從車廂里傳來,周圍陷入一片死寂。
相覷的目光里,唯有靖平侯把臉憋成了豬肝色。
修長的手指推開了車簾,露出了車廂里蘇慕禹那張玩世不恭的臉,好看的桃花眼里還帶著些許朦朧的睡意,嘴里不滿地嘟囔著什么,只有離馬車最近的將士才聽清,這位靖平侯世子是在埋怨車夫的車技,好不容易習慣了顛簸能睡著,怎么偏偏突然又聽下來之類云云。
靜謐的空氣里,流淌著一絲尷尬。
迷迷糊糊的蘇慕禹也覺察到了不對勁,“噌”地睜開眼環顧四周,看了看瞠目結舌的虎賁軍,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賀僉和徐戰,最后,目光定格在前方挑眉怔怔地看著他的慕容沖和林若……旁邊的那一抹明黃色的身影。
那是……
皇上?!
蘇慕禹登時嚇醒了,僵在車廂里,以一個半蹲著伸手推門的怪異姿勢——完全是嚇的!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干了啥?
腦海中快速竄出了發人深省的三個問題,而后,彈出了一個相當深刻的結論:完了完了完了,老子這回死定了,連阿若都救不回來的那種……
飛速旋轉的思維并沒有給他一個解決方案,以至于他依舊僵在車廂里,和不遠處的皇帝和朝臣遙遙地大眼瞪小眼。
“放肆!皇上在此,還躲在車廂里?趕緊滾過來給皇上行禮、認罪!”
靖平侯爺一聲怒喝,終于給腦子里一團漿糊、不知所措的蘇慕禹指了一條明路。蘇慕禹恍然意識到應該趕緊到皇帝面前認罪,手忙腳亂地下馬車來,慌亂之中,左腳絆了右腳,險些一個趔趄,虧得他仗著裴一空教他的輕功化解了。
正好接著輕功,一氣呵成地跪倒明宗皇帝跟前:“微臣給皇上請安!微臣君前失儀,請皇上降罪!”
“呵,靖平侯世子果然與眾不同,連向皇上請罪,都這么多花樣……”
人群中,跟在燁王身邊的慶安候世子蔣銘不無揶揄地嘲諷了一句,聲音不小,慶安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嚇得他趕緊縮了縮脖子,往后躲了兩步。
林若瞥見蘇慕禹抽動的嘴角,分明是想反擊,卻迫于自己個兒此刻自身難保,不敢還嘴,便脆生生地替他嗆了回去:“虧得蘇世子輕功厲害,要是換了蔣世子的話,恐怕鼻梁骨又要遭一次罪了吧?”
“你!”
蔣銘一聽,頓時炸了毛,當初他當街攔下林若的馬車耀武揚威,卻沒想到自己從馬上翻了下來,被馬蹄蹭到了鼻梁骨,這件事簡直成了汴安城內茶余飯后的一大笑料!此刻再次被林若嘲諷,他怎能甘心!
正要出言回擊,這一回,不僅慶安候瞪了他,連燁王也出手,攔住了他,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而后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榮王妃和蘇世子關系果真親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