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大?”
蘇慕禹看著手中拿著的干凈羊肚兒,扯了扯嘴角,只能讓無蹤過來,幫他切下手掌大小的兩塊塊,分別包在羊肚中,讓兩個軍醫一人拿著一個,貼在兩個血窟窿上。
透心涼的冰磚觸碰到肌膚,即便是在昏迷中,慕容沖也明顯打了寒噤。
“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徐戰和無蹤面面相覷,還是聽從了蘇慕禹的話,一人顧頭,一人顧腳,盡量不讓重傷未醒的榮王爺掙扎。
蘇慕禹沖著佟大夫勾了勾手指:“你看著,冰一陣,再給王爺搓一搓手腳,別給凍傷了。我稍微打個盹,等傷口凝住了,叫我。”
說罷,也不等其他人是什么反應,一屁股坐在墊了獸皮的帥椅上,開始打盹。
都不是鐵打的,任誰這么不眠不休地趕路,都吃不消。
佟大夫貼心地給已經陷入睡眠中的蘇慕禹蓋了一襲斗篷,而后盡責地聽從他的吩咐,提醒軍醫,是給王爺冰敷還是暖手。
其實,倒也不必時時盯著。軍醫用手捏著冰塊,什么時候手凍麻了,都有認知。在凍麻之前移開冰塊,然后給王爺的手腳搓一搓取暖即可。
蘇慕禹瞇了小半個時辰,佟大夫把他叫醒的時候,迷迷糊糊睜開的雙眼里,布滿了紅色的血絲。短時間的小寐,并沒有很好地緩解他的疲乏。
伸手指了指他帶來的藥匣,輕輕說了“香囊”兩個字。
佟大夫一愣,到了藥匣邊,看到里頭有一只做工精巧的香囊,取出輕嗅,覺察里頭裝著的是醒神的薄荷,忙把香囊遞到蘇世子的鼻前。
清冽的薄荷香直沖腦門,混沌的雙眸頓時煥發出了光彩,萎靡的倦意頓時消散——當然,眼中遍布的血絲絲毫沒有減少。
蘇慕禹抻開四肢,旁若無人地伸了個懶腰,然后從椅子上站起,走到慕容沖身邊,查驗了凍上的傷口,又用手背感受了一遭傷口周圍微涼的溫度,小心地將慕容沖的右手拉出一些,將手指搭在手腕上細細診脈,半晌,對上無蹤和副將徐戰投來的不安的目光,將慕容沖的手重新放回,點了點頭。
這是意味著,榮王爺有救了?
無蹤和徐戰相視一眼,眼中閃過欣喜的光澤。
蘇慕禹挽起了袖子,用干凈的帕子擦了擦手,開始指揮下一步該怎么做。
“有酒嗎?”
“酒?!哦,有,有!”
“去搬兩壇來,在旁邊支個爐子,煮沸了。你,”蘇慕禹伸手,指了指佟大夫,“幫我把銀針和縫線放里頭煮。”
得了吩咐的徐戰又去忙活著找酒,而被使喚到的佟大夫,面上倒也并沒有露出不虞之色。醫者父母心,若能救得了人,即便是被一個年紀輕輕的大夫呼來喚去,也沒什么。何況,這個年輕人,確實有本事,又是林若請來的。
“你,”蘇慕禹指了指無蹤,“門口守著,不許任何人大聲喧嘩。至于你們倆,來幫我處理傷口。”
無蹤冷著臉,眉頭輕蹙,身形未動。
“想讓我救人,就得聽我的!老子沒日沒夜地趕路,困得要死。你要是有懷疑,老子這就撂挑子去睡大覺了!”
蘇慕禹的面上露出幾分不悅。
無蹤自然是清楚這位蘇世子的脾氣的,也不是信不過他,只是榮王妃吩咐了,他必須隨時守在慕容沖身邊,以防不測,故而方才才會有所猶疑。
略一遲疑,無蹤打了個手勢,兩名影衛出現。
“守在外頭,不許任何人硬闖或者喧嘩。”
干脆利落地下了命令,兩名影衛又迅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