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等到唐駙馬真的歸了西,淳頤公主騰出手來,率先收拾的,就是她們了。
不過,要當著公主和駙馬的面,說出自己愿意領錢走人的想法,她們還是有些沒膽。
淳頤公主似是看透了她們心中的擔憂,淡淡地說道:“你們自己回去考慮吧。想明白了,想走的,直接去賬房領銀子;想留下的,就過來幫我一起照顧駙馬。”
大家相視一眼,總覺得淳頤公主有些反常,連離開都不敢。
“下去吧……”
淳頤公主似是不想再費心思應付這些鶯鶯燕燕,再次說了一聲。
這一聲,語氣里多了無奈和無力。
小妾和通房們這才一起跪安離開。
出了房間,三名小妾忙不迭地帶著婢女,去了賬房。四名通房稍稍猶豫了下,偷偷商量了幾句,便分開回房。只是沒過多久,除了最早伺候唐昀的那個通房之外,其他三人都差了婢女去賬房領銀子。
不過,過了午時,最后的那名通房,也差人去了賬房領了銀子。
三名侍妾,四名通房,竟是一個都不愿留下。
未必是她們對唐昀沒有一星半點兒的感情,只是這感情和性命比起來,太過微不足道了——畢竟,在駙馬死后面對喜怒無常的淳頤公主,是一件令人全無把握的事。
人心涼薄,一切,都跟林若預想的沒差太多。
“啟稟公主,榮王妃和靖平侯世子前來探望駙馬。”
小廝恭謹來報。
先前那個收了映月坊的蘭馨姑娘的好處,卻惹惱了淳頤公主和唐駙馬的小廝,早被人給處理了。公主府上下,都被管家和嬤嬤仔細清理了一便,那些個吃里扒外的家伙,都被逐出了公主府。留下來的,自然是知道輕重的。
這些日子,榮王妃送來了不少珍貴的藥材,淳頤公主承情,非常感激。所以,公主府上下也不敢怠慢,一邊領著榮王妃和蘇世子進府,一邊飛速來稟報。
“四嫂來了?”
“回公主的話,是。榮王妃讓奴才轉告公主,請公主允許,讓蘇世子替駙馬把脈。”
淳頤公主微微皺了皺眉,轉頭看向病榻之上的唐昀,眼中帶著期待,柔聲說道:“唐昀,四嫂一片心意,我們試一試,可好?”
蘇慕禹的醫術如何,淳頤和唐昀心里都沒有底。
可再厲害,也不會比那些御醫高明多少吧?
唐昀看著眼瞼泛青的發妻,猜想或許她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僥幸,不肯放棄任何機會,終究還是答應了。
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唐昀已經心如死灰,但至少,還要讓她存有希望吧……
這位榮王妃,唐昀不曾太多留意,因為她實在是太不出挑——總是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實在沒什么意思。
不過,那位靖平侯府的世子,卻是個有趣的人。
可惜,以他現在的殘垣敗軀,怕是沒機會與這位蘇世子把酒言歡了……
“四嫂,蘇世子。”
淳頤起身,迎了林若入座。
榮王府和靖平侯府的一眾小廝仆婢都在外頭候著,唯有兩人跟著進來——一個是貼身伺候林若的幽草,另一個是蘇慕禹的小廝,也就是蘭馨喬裝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