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和蘇慕禹幾乎是同時揭開了那白色粉末的面紗,只是不同的是,公子哥兒們有不少知道這“阿芙蓉”是為何物,紛紛面露驚詫,但女眷之中,卻極少有人知道“阿芙蓉”是什么,小聲的私語。
曲瀟湘和林若離的不遠,在大家圍著林若詢問的時候,她也湊過來聽了一耳朵。
與眾多自幼生活在閨閣之中、只識女紅女誡的女子不同,自幼生長在南境的曲瀟湘顯然是知道“阿芙蓉”是什么。
“阿芙蓉,又名罌粟,是從天竺那邊傳過來的。花色艷麗,香味誘人,卻極易使人沉迷。罌粟的果子可以入藥,只需少量,即可鎮痛止瀉,助眠止咳。但若是使用過量,會讓人上癮,產生幻覺。”
上癮?產生幻覺?!
眾人心中一凜。
林若沉著臉,補充道:“阿芙蓉是取罌粟果的汁液與草烏合成,這東西,比之兩晉的五石散更易讓人沉迷。”
五石散!!
這三個字,在人群中炸開了驚雷。
在場的女眷或許不清楚“阿芙蓉”有多大的危害,但對于“五石散”,還是有所了解的。這東西比五石散更厲害,意味著什么,大家多多少少心里明白。
一位尚書家的公子,來參加這位了選郡駙馬而舉辦的踏春宴,卻隨身攜帶了能讓人產生幻覺的“阿芙蓉”,是他自己使用,還是想讓誰產生幻覺?
眾人心中警鈴大作,看向這位翩翩公子的目光頓時變了幾變。
尤其是曲瀟湘,看向沈讓的目光,滿滿的殺意。
“蘇伯瑜,你血口噴人!”
沈讓的智商終于恢復到正常水平,開始反駁蘇慕禹。
官宦大戶人家的公子,也不是沒有吸食阿芙蓉的,但那只會在背地里,一旦被家中長輩發現,便會想方設法地隱瞞,而不會像此番堂而皇之地讓人知曉。
雖然阿芙蓉價格不菲,但戒掉這東西要承受的痛苦實在超出普通人所能及,大部分的人家都寧愿花錢偷偷供著。
長期吸食阿芙蓉的人,身形纖瘦,面色蒼白,雙目呆滯,常常會集中不了注意力。但是看沈讓的樣子,哪有半分癮君子的模樣?
可蘇慕禹是什么人?平日里跟他斗嘴的,不是巧舌如簧的林若,就是刑部死牢里那些嘴硬的兇徒,沈讓這樣的狡辯,在他面前,只會顯得蒼白無力。
“沈元讓,我知道你不是癮君子,但是,這阿芙蓉的用處又不是只供癮君子吸食這一條,只要點燃了這玩意兒,嗯,雖然被你用掉了一些,不過,這么些差不多還是夠的,足以讓人產生幻覺,對人言聽計從。我要不點了給你試試?”
蘇慕禹從懷里掏出火石,蹲下了身子,似是真要準備點燃散在地上的阿芙蓉。
一群公子哥兒們嚇得紛紛往后退,唯有寧王和曲淳,依然淡定地站在他們倆身邊。
沈讓面露鄙夷之色,因為他知道,蘇慕禹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吸食阿芙蓉,竟然會想著用這么粗暴的方法。
如此直接用火石點燃,首當其沖受罪的,只會是蘇慕禹自己而已!
但蘇慕禹卻站了起來,面露得意之色,嗤笑道:“你果然知道這東西該怎么用。”
沈讓面上的表情一滯。
他怎么忘了,蘇慕禹可是“鬼醫”莫用愁的弟子!怎么可能不知道阿芙蓉的使用之法?方才這番動作,只是為了詐他而已!
“你……”
蘇慕禹冷笑一聲,搶白道:“我什么我?老子可是莫神醫的弟子!什么稀奇古怪的藥沒見過?會不知道這玩意兒怎么用?你說你好好的戶部尚書家的幺子,沾什么不好,偏偏要沾這種東西?哦,不對,你也沒沾,你是想讓別人沾的。就是不知道,這個‘別人’是誰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