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林若一提點,林祁頓時茅塞頓開:“對呀,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民間的戲班子,大多都是一二十人的樣子,有人唱角兒,有人配樂,有人描妝,有人控場,唱一出熱熱鬧鬧的戲,換得維持戲班生計的財物。
年節之際,戲班子的生意極好,各家各戶的邀請接連不斷,但不是年節的日子,生意就冷清的很。而且,各個戲班子來來回回就這么幾出戲,等大家伙兒都聽厭了,便收拾行囊,連同整個戲班子一起換個地方,繼續唱戲。
除非成為紅及一方的名角兒,否則,日子都過得清苦極了,只能勉強維持個溫飽而已。維持不下去的,戲班也就散了。戲班一旦散了,與此同時,他們獨有的一些戲文,也很有可能就失傳了。
若是像此般有個長久的營生,入項見長,戲班就可以存活下來,戲文也能長長久久地傳承下去,不失為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
“崔先生的《白蛇傳說》,寫了多少回?”
“二十二回。”
“那就至少可以排十出戲。主要的角色,可以選六至十人,每人學兩到三出戲;至于旁的角色,可以少選一些,輪換著上場即可。而且,到時候,不僅可以在風花雪演,也可以在其他地方演。不過,要說好了,可以任意接戲,但若不是在風花雪,每演出一次,所得的入項都要交五成于風花雪。誰壞了規矩,后果自負。”
林祁搗頭如蒜,記下林若所說的每一句話,滿臉躍躍欲試的興奮,巴不得即刻就去身體力行,把整件事安排下去。
林若仍不忘叮囑他道:“你的生意要顧,也可讓崔先生幫你再寫新的戲文,但有一點,該完成的功課,都不許落下!”
此時的林祁正是少年心性,不愛看書這一點頗讓林謙頭疼。幸好有林若以講故事的形式,從小潛移默化地教他。而林若給他請的那位崔尚崔先生,也是一位寓教于樂的好先生,在林若的提示下,選擇了最適合林祁的方法教他,倒也讓林祁不抵觸。
甚至,因為《白蛇傳說》的事,讓這對師生的關系頗為融洽。
“我知道的,二姐!哦對了,崔先生讓我問你,下次你再給我講故事的時候,他能不能也一起來旁聽?”
林若淺淺一笑:“當然可以。到時候,把惜恩也一起帶上。”
林祁雀躍的心情有那么很短暫的一瞬的停滯,雖然很快應了一聲“嗯”,但心細如發的林若沒有錯過這一點,眉頭不易覺察地皺了一皺。
當下不曾說什么,繼續聽著掌柜們的匯報。
最后進來的,是林家早年的當鋪掌柜,姓楊,單名一個“琢”字。年過半百,身材略有些臃腫。但那一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卻讓人很難忘記——一看就是個精明的家伙。
這位楊掌柜,就是林謙請特地回來負責在各家商號里挑寶貝、在不久之后將協助黎焰打理摘星樓的左膀右臂。
楊琢的眼光確實厲辣獨到,珍品贗品,一眼便知。
不過,倒是有兩件東西,讓他有些確定不下價值來,所以,在匯報完了之后,他著人將木箱抬了進來,把里頭的兩件東西小心地取出,讓在座的四人估個價。
一件是硯臺,石色紫黑沉凝,石質致密細膩,瑩潔滋潤,撫之如嬰兒肌膚、扣之聲音清越鏗然,視之文理清秀。發墨如油,存墨不腐,確實是一方難得的好硯!
但這硯臺,不似尋常所見的那樣,通體黑色,也不似血硯那樣通體是絢爛的赤色,而是綴著絢麗豐富的石晶!摩挲之下發現,這石晶竟是天生長在這硯石之上的!
林若試探著問道:“這是……苴卻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