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曲名叫《鳳棲花》,是我偶然所獲。因為調子與眾不同,我便出價相詢。可惜對方不肯,言說琴譜無價,只贈知音。好在我記性不錯,只聽了一次,就把調子記下了,那人覺得與我有緣,便將琴譜贈予我。”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我離鄉太久的緣故。”
黎焰的眼中閃過一絲苦澀,似真是在感慨自己離開故土太久。
林若并不搭話,起身回到座位之上,笑眼彎彎,似撒嬌般拽著慕容沖的衣角,面帶討好地問道:“四哥,我的琴技可有進步?”
慕容沖笑著點了點頭:“雖然和三姐相比,仍差了一大截,不過,倒是比我上次聽琴時悅耳得多。”
“反正我又不靠它活,彈那么好做什么?”
林若依舊笑嘻嘻的,旁若無人地撒著嬌,耍著無賴。
看著她這副模樣,慕容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
宋桓楚看著兩人親昵的動作,眼神冷了下來,強迫自己轉開目光,狠狠地剜了唐驍一眼。如果這目光化作實質,只怕要在唐驍身上留下一個血窟窿才罷休。
林若戲謔地掃過這對主仆,把目光朝向了彌里:“大汗,我知道你此次邀請我和四哥來此,是為了孟家的訂單。不過,在商言商,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規矩,我們和都部署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銀貨兩訖,蓋不反悔。”
看著黎焰和彌里陰沉的臉,林若的臉上卻露出一副天真燦爛的笑顏:“先前在胡肆里,黎先生給了我們一個教訓,所以吃一塹長一智,那些皮貨,已經運回金陵,你們也不必肖想了。至于我們手中的那些皮貨嘛,若是今天你們好好開口,我倒是愿意壓個價賣給你們。可惜了,我現在改主意了。”
說罷,和慕容沖相視一眼,默契地一起起身。
慕容沖拱手道:“大汗,黎先生,既然二位心意不誠,那這生意就不必談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兄妹就此告辭。”
說罷,牽起林若的手,就要向外走。
“站住!”彌里一聲呵斥,“你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能讓你想走就走?”
“難不成大汗還想把我們兄妹倆強行留在王庭?”
彌里勾嘴笑了:“那又有何不可?”
“北契的糧草在王庭的西南角,牛羊養在北邊的圈欄之中,馬匹都束在南邊的馬廄中。我們此行帶了八個手下,若是兩人防火點燃西南的糧草,兩人打開北邊的圈欄放出牛羊,其余四人接應我們,大汗覺得,在王庭一片混亂之際,我們兄妹能否安然離開?”
彌里和彌都皆是聞言變色。
“你怎么會……”
“噗……”
彌里的話未完,慕容沖便看見一片紅色的血霧。
一直在身邊的那一抹身影,脫力向旁邊倒去,嚇得慕容沖立馬變色攬住她:“伊兒,伊兒!你怎么了!!”
林若嘴角掛著殷紅的血漬,吃力地抬起手。那蔥藕般的手上,竟然出現了一道一道的黑線,密密麻麻地遍布十指的指腹之上,而手掌之上,只有零散規則的幾條。
“琴……上有,有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