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二看見自家閨女跑出去了,心里一緊,也大概猜到了是保證書出了問題。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三妮,繃著臉問道。
“三妮,你這是又怎么了?”
“爺,這上面的定的糧食斤數寫錯了。”
楊紅豆把保證書遞給他,讓他親自看。楊老二雖然不識字,但是上面的數字他還是認得的,剛才他沒仔細看。現在再次拿到手里,也發現問題了,原本定的五斤糧票被換成了十五斤,怪不得三妮不肯簽字呢。
原本他也不支持女娃上學,現在看到三妮不過是看了幾年書,就能識破紙上的漏洞,再也不敢覺得讀書沒用,起碼認字了不會被人騙。
最后保證書是楊老二念,楊紅豆寫的,寫完后楊老二拿起來認真的看了幾遍。首這字就不是自家女兒能比的,每個字都是方方正正、大小相同,就跟用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再看上面寫的內容,他著重的看了幾眼那上面的數字,覺得沒問題了才簽了字。
因為這個保證書就是她親自寫的,所以楊老二一簽完后,她就直接拿起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后陳老婆子就迫不及待的拿了一份,還不忘提醒楊紅豆。
“三妮,發了工資可別忘了給家里寄錢啊。”
“知道了。”
楊紅豆收起了自己的那份保證書,見陳老婆子絲毫沒有開口架勢,只好自己開口問道。
“奶,我要去縣里上班,肯定是要住宿舍的,你給我拿一套被褥吧。”
陳老婆子見她竟然敢理所當然的問自己要被褥,剛才因為收到保證書的笑臉立馬沒了,指著她就罵。
“你不是能嗎?都能給你找到工作,還沒辦法給你弄套被褥?反正家里是沒有多余的被褥給你用。”
楊紅豆見她絲毫沒有想給她拿被褥的想法,只好對著楊老二說道。
“爺,你看家里現在也沒有多余的被褥了,要不我前幾個月先不給家里寄錢了,等我啥時候弄到了被褥再給家里寄怎么樣?”
楊老二坐在那還沒說話呢,陳老婆子就先站了起來,破口大罵道。
“你這個討債鬼,生來就是克我的。給給給,我把我那套被褥給你,我和你爺睡炕頭行了吧?”
最后楊紅豆是背著一個滿是破洞的褥子和一個還沒有一斤重的被子離開家的。一看就知道是楊老二經常抽煙被燒著的。
至于陳老婆子睡啥,她可不用擔心,人家的大木柜里有好幾床從兒媳婦屋里搜刮來的被褥呢。
“紅豆,快上來坐這,車馬上就要開了。”
已經坐在車上的楊佳蕓拍著自己旁邊的空地熱情的說道。
楊紅豆和她也不是很熟,即使在一個村子里住著,她們統共也沒見過幾面。抬起頭客套的應了一聲,就把她帶來的東西放到了車上,然后扒著車框,踩著輪胎,一下子翻到了車上。
楊佳蕓見她上來了,掛著一張笑臉向她招了招手。
“快過來!”
楊紅豆掃了一圈車倉,看到的不是被褥就是男漢子,果斷的選擇做到了楊佳蕓旁邊。
楊佳蕓果然像她媽說的那樣,長的是又黑又壯,大象腿、水桶腰,整個人看起來圓滾滾的,目測有一百四五十斤了。
這身材在缺衣少食的六十年代是很難見到的,旁人見了誰不說一聲有福氣,說親的人都快踏斷了她家的門檻。
楊佳蕓見她過來了,高興的牙都露出來了,很白很白,和她黑黑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平時因為她長的胖,和她同齡的女孩都暗地里笑話她,時間長了,她也不愛和她們說話,因此也沒啥朋友。這次要不是車上坐的都是男的,她也鼓不起勇氣和楊紅豆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