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遙雪和牧九淵面面相覷,她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這下走不成了!”
族長回來了,肯定會要求他們留在族中,為族長一家傳宗接代!
族長走進來之后,笑著朝兩人拱了拱手:“這位便是蘇姑娘和牧公子吧?多謝你們對犬子、小女的救命之恩!今夜,小女會為兩位設下接風宴,不醉不歸啊。”
“多謝族長大人的好意,只是,我們想離開了,”蘇遙雪試探性地說道,“我們誤入藍布族已經快兩天了,在我們的親朋好友眼中,我們生死未卜,他們肯定已經急壞了。再說了,家中還有要事,在此處耽擱不得。”
“離開?離開怕是不行,”族長蹙了蹙眉,“半年前,這里地龍翻身,那出路已經被震塌的山完全堵住了。”
“難道我們只能在這里過一輩子了嗎?”
“沒錯,”族長嘆了口氣,“出路處壓著的那座坍塌下來的山,可不是一座小山,便是窮盡全族之力,怕也是挖不開,更何況,即便是挖開了那座山,也不能保證后面沒有其他障礙物啊。”
蘇遙雪當然不會相信他的話,畢竟,不久之前云清野還說過,可以送他們離開呢。
藍布族族長的心思她還能不明白?不就是想把他們留在這兒,給族長一家傳宗接代唄?
“兩位客人請放心,你們對藍布族有大恩,藍布族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族長像是一只老狐貍一樣笑得虛偽,“既然老天爺讓你們毫發無損地來到了這兒,就說明這是你們和藍布族的緣分,那便既來之,則安之吧。往后,把這里當成自己家既可!”
“好。”蘇遙雪點了點頭,沒有表露出任何反抗之色。
族長離開之后,蘇遙雪關上門,低聲對牧九淵說道:“看來,今晚咱們是走不了了。對了,我從云清野那里要到了藍花的解藥,你吃下解藥之后,就可以使用內力了。”
牧九淵點了點頭,吃了她給的解藥之后,又聽她沉吟著說道:“我覺得咱們得渾水摸魚……”
然后,她便湊在了他的耳邊,獻寶似地將自己的計謀說了出來。
“你覺得如何?”蘇遙雪興奮地問道。
“不錯。”牧九淵贊許地點了點頭。
“既然你都說不錯了,可見是真的很不錯了,”蘇遙雪開心了起來,“在這方面,你肯定是專家!”
“什么是專家?”
“就是很厲害的意思呀,”蘇遙雪望著他,雙眸亮晶晶,“有畫家、書法家、文學家……在用計方面,你肯定也是術業有專攻的專家!”
牧九淵還以為她會很厭惡他的身份,覺得他必定是一只陰暗骯臟的蟲蟊,沒想到她竟然會變相地夸他聰明,他頓時像是松了一口氣般,連唇角都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
“我使小陰謀、你用大決策,等藍布族亂了之后,牧九淵,一切就交給你了!”蘇遙雪伸手,信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委以重任的他,人生從未像這一刻一樣,充滿了信念感和使命感。
不一會兒,夜幕就降臨了。
殿落各處點綴著的夜來香,悄悄地吐露了花蕊。
寒涼的月光像是流水一樣傾瀉下來,灑在這與世隔絕之處。
蘇遙雪和牧九淵在碧藍的帶領下,走過了一層層回廊,沐浴在回廊昏暗的燈光下,衣袍被花枝裁減出細碎的暗影,最后帶走幾縷碎香。
侍女們垂著頭,露出修長而又雪白的脖頸,送二人到了宴會廳里,然后,老老實實地站在了廳外,靜默地像是一尊尊彩色陶塑。
云清淺以脂粉遮掩了臉上的淤青,那些傷痕都是在那間小木屋的時候,被女獵人虐打造成的。
此時的她穿著一襲天水碧色的長裙,像是一叢雅致的無盡夏繡球花匍匐在清澈的湖邊,輕輕地以薄嫩的花瓣撩動這一湖清波,讓男人心動。
云清淺確實是個美人,她有一張小巧的鵝蛋臉,一雙瀲滟生波的杏仁眼,雙目開闔之間,極有風情。
她在看到牧九淵的身影時,心中暗想,待他走近了,他一定會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畢竟,他身旁站著的是一個如同深秋枯草一般干瘦的野丫頭,而她卻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花樣美人。
沒想到,牧九淵進來了之后,目光卻一直停留在蘇遙雪身上,哪怕兩人的矮桌并沒有對面擺著,而是擺在一側,他也頻頻會轉頭向她,眼里的霜色只為她一人褪去。
云清淺發現自己居然只活在了他眼角的余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