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明一緊接著就說道:“做事做全套,公堂之外,站著幽州第一仵作崔先生,就讓崔先生來驗尸吧!”
縣令大人有些意外,差點站了起來。
崔先生的大名在整個幽州,那可謂是如雷貫耳啊。
仵作本是低賤下作的職業,只因那崔先生有一手好本事,助幽州的提點刑獄官屢破奇案、要案,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傳奇,深受那位提點刑獄官的器重,除了他之外,那位提點刑獄官拒絕讓任何仵作為他經手的案子驗尸,因而,他走到哪里都要被人尊敬地喊一聲“先生”。
崔先生進來之后,先是給縣令大人行了一個禮,隨后便讓衙役們掀開了棺材,開始認真地驗尸。
蘇遙雪期待地看著崔先生,她有預感,這一回她一定會被徹底洗清罪名了!
驗尸完畢之后,崔先生對縣令大人說道:“回稟大人,第一具女尸年齡約二十到二十五歲,身高五尺,身上沒有明顯外傷,死于肺癆,死亡時間約為五日前;第二具男尸……”
說完了六具尸體的死因之后,百姓們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隨后,他們又開始痛罵那些無德的仵作!
來自其他縣里的仵作們,紛紛低下了頭,難堪地承受著來自他們的辱罵。
慶云縣的章仵作一言不發,面如死灰,事已至此,他已經認命了。
“章仵作,你還有何話可說?”縣令大人憤怒而又痛心地問道,這幾年來,他對章仵作信任有加,沒想到,他竟然會收錢做這種事,真是太讓他失望了。
章仵作的嘴唇囁嚅了一下,卻是連一個字也沒有吐出來。
“你認不認罪?”縣令大人又問道。
章仵作抿唇不語。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縣令大人伸手抽錢,“來人吶……”
“爹!”公堂外,有個孩子大喊了一聲,撥開了一層層人群,闖進了公堂,“爹,我被救了!我平安回來了!”
章仵作激動地回過了頭,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你娘呢?”章仵作又問道。
“娘也被救回來了,爹你回頭看看,娘就在外面呢!”孩子激動地大喊道。
“那你們、你們沒受傷吧?”章仵作回頭看了公堂外的妻子一眼,又緊張地問道。
“沒有!”孩子初生牛犢不怕虎地指了一下牧九淵,脆生生地說道,“是那位大人派人救了我和我娘,他還讓下面的人買糖葫蘆給我吃呢!”
縣令大人一聽這話,悚然一驚,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牧九淵一眼。
牧九淵可謂是玉面活閻王,大名鼎鼎的戰神王爺。
東周國子自開國之后,就頻頻在西北、東北的戰事上吃敗仗,短短一百五十余年,就損失了東周三分之一的國土。
先帝駕崩之前,每次提到戰事,朝堂上便是一片愁云慘雨。
從先帝駕崩之后,每年鄰國進犯,被新帝推去送死的牧九淵,都能打得他們丟兵卸甲!
這樣一個可怕的活閻王,會吩咐下面的人給一個孩子買糖葫蘆?他沒嫌孩子吵鬧,讓人一刀宰了孩子,已經是大慈大悲了吧?
牧九淵被縣令大人的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周身的氣場頓時冷了下來,嚇得縣令大人趕緊扭過了頭。
此時的牧九淵確實有些尷尬,他看到那孩子天真的模樣,便想到了蘇遙雪和一群山村里的孩子吃糖葫蘆時那快樂的樣子,這才有了他下令讓人給孩子買糖葫蘆的事情。
這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命令,等回過神之后,他也愣了。
自從遇到蘇遙雪之后,他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很多,曾經被冰封得堅硬無比的心,一點點柔軟了。
冰雪一般清冷的人,被染上了紅塵的一點煙火氣息。
章仵作見妻兒都被救出來了,終于不再有所顧忌了,他大聲對縣令大人說道:“大人,前兩天縣丞大人府上的劉管家,突然找到了小人,遞給了小人十兩銀子,讓小人幫忙作偽證,小人自然是不肯,劉管家當日也沒強求,只是次日,便綁走了小人的妻兒,并以此要挾,小人只能同意了。是小人辜負了大人的信任,請大人責罰!”
其他幾個縣里的仵作見崔先生這等大名鼎鼎的人物都驗尸了,而章仵作也先招供了,便跟著招供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