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呢?”章仵作又問道。
“娘也被救回來了,爹你回頭看看,娘就在外面呢!”孩子激動地大喊道。
“那你們、你們沒受傷吧?”章仵作回頭看了公堂外的妻子一眼,又緊張地問道。
“沒有!”孩子初生牛犢不怕虎地指了一下牧九淵,脆生生地說道,“是那位大人派人救了我和我娘,他還讓下面的人買糖葫蘆給我吃呢!”
縣令大人一聽這話,悚然一驚,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牧九淵一眼。
牧九淵可謂是玉面活閻王,大名鼎鼎的戰神王爺。
東周國子自開國之后,就頻頻在西北、東北的戰事上吃敗仗,短短一百五十余年,就損失了東周三分之一的國土。
先帝駕崩之前,每次提到戰事,朝堂上便是一片愁云慘雨。
從先帝駕崩之后,每年鄰國進犯,被新帝推去送死的牧九淵,都能打得他們丟兵卸甲!
這樣一個可怕的活閻王,會吩咐下面的人給一個孩子買糖葫蘆?他沒嫌孩子吵鬧,讓人一刀宰了孩子,已經是大慈大悲了吧?
牧九淵被縣令大人的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周身的氣場頓時冷了下來,嚇得縣令大人趕緊扭過了頭。
此時的牧九淵確實有些尷尬,他看到那孩子天真的模樣,便想到了蘇遙雪和一群山村里的孩子吃糖葫蘆時那快樂的樣子,這才有了他下令讓人給孩子買糖葫蘆的事情。
這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命令,等回過神之后,他也愣了。
自從遇到蘇遙雪之后,他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很多,曾經被冰封得堅硬無比的心,一點點柔軟了。
冰雪一般清冷的人,被染上了紅塵的一點煙火氣息。
章仵作見妻兒都被救出來了,終于不再有所顧忌了,他大聲對縣令大人說道:“大人,前兩天縣丞大人府上的劉管家,突然找到了小人,遞給了小人十兩銀子,讓小人幫忙作偽證,小人自然是不肯,劉管家當日也沒強求,只是次日,便綁走了小人的妻兒,并以此要挾,小人只能同意了。是小人辜負了大人的信任,請大人責罰!”
其他幾個縣里的仵作見崔先生這等大名鼎鼎的人物都驗尸了,而章仵作也先招供了,便跟著招供了。
那時候,天剛蒙蒙亮,宋少爺在宋家大門口發現了一個病死的老乞丐,覺得十分晦氣,便讓住在耳房的我們,趕緊把尸體丟到亂葬崗去。我和張明去亂葬崗拋尸的時候,發現他們在偷尸體!”
黃小草指著辛老三等人:“那時候,天還沒大亮,我們躲在歪脖子樹后面,他們沒發現我們!他們一共從亂葬崗偷走了六具尸體,我記得清清楚楚!”
“偷了什么尸體?”縣令大人問道。
由于仵作驗尸完畢,因此,棺材又被蓋上了蓋子,若是黃小草能答得上來,就證明他沒有說謊。
“偷了一具幼年男尸、一具成年男尸、一具成年女尸……”黃小草一邊回憶一邊慢慢地說道。
這下,真相大白了,那些尸體確實與原告們并無親屬關系,它們全是亂葬崗上的一些散尸。
“辛老三,你們還有何話可說?”縣令大人問道。
“我們……我們無話可說……”辛老三臉色灰敗。
“是何人指使你們這么做的?”
“是薛掌柜。”原告方和假證人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縣令大人冷哼了一聲,瞇了瞇眸子:“好,既然你們已經認罪了,那便一人打個五十大板,男子流放三年、女子舂米三載吧!”
“是。”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事已至此,公堂外的百姓們,又議論了起來。
“原來一切都是一場戲啊!原告是假的,尸體是假的,證人也是假的,那仵作會不會也是假的?”
“肯定是假的!就看仵作做假證的事情,要被如何揭穿了!”
“唉,這個世界真是太可怕了,好人難做啊!我看吶,就是因為德泰米行的小東家太過心善,才會被人往死里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