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姐姐跟你比武,那她肯定會輸,輸了,就會受傷,”蘇遙遠嘆了口氣,“我既不愿意看到她因為輸了比武不開心,也不愿意受傷。館主,你只要做出一副讓著小輩的樣子,那就是雖敗猶榮了,別人日后提起你,只會說你心胸寬廣,不與小輩斤斤計較,這樣一來,你主動認輸的行為不僅不丟人,反而還顯得高風亮節呢。”
“老子能贏為什么要輸?更何況你以為人人都喜歡被人夸那什么狗屁的高風亮節嗎?”館主冷哼了一聲,“老子只想贏!再說了,二百兩銀子你就想收買我?我趙成德什么時候成了要飯的人了?”
“五百兩呢?”蘇遙遠抿了抿唇。
“滾!”館主面色陰沉。
“一千兩呢?”
“是不是我要我幫你滾?”
“兩千兩呢?”他只能瞞著姐姐去借那九出十三歸的高利貸了。
九出十三歸的意思就是,借十兩銀子,放貸者只給九兩銀子,次月還貸者卻要還十三兩銀子,而且還得連本帶利,每月利滾利。
“來人吶!把他給我扔出去!”館主大聲喊道,“姐姐敢在我面前囂張,弟弟也敢耍我,真當我趙成德好欺負呢!”
“我是說真的,只要你肯同意,我立刻去當鋪借高利貸!”
民間有句話,叫做“要想富,開當鋪”。
當鋪的主業之一便是放高利貸,從業人員被稱為“朝奉”,朝奉們要向朝廷上繳餉項,供皇后作胭脂水粉的靡費,所以當鋪總是懸掛招搖一對色彩斑斕的彩鳳作為標志。
趙成德不再理他了,他漠然地坐下來喝茶消氣,看著沖進來的弟子們,將蘇遙遠拖了出去,扔在了外面。
他既覺得蘇遙雪十分可惡,也覺得蘇遙遠極不可信。
今晚,他一定要給蘇遙雪一點厲害瞧瞧,除非她肯跪地求饒,大把、大把地往外吐銀子,否則,他絕不留她性命!
而此時,蘇遙雪已經到了賭場了。
阿青跟在賭場中看場子的堂弟說了幾句話后,堂弟便將他們安置到了一處人少的地方,上樓與賭場的老板說明了來意。
片刻后,阿青的堂弟下來了,對蘇遙雪說道:“對不起啊,蘇姑娘,童老板說這個盤口,她不想開。”
“能請我上去說幾句話嗎?”蘇遙雪問道。
“好吧,我上去問問。”
不一會兒,阿青的堂弟又下來了,將蘇遙雪和阿青帶到了樓上的一間房里,自己退了下去。
賭場的一樓終年晦暗不明,點著一支支蠟燭,讓賭徒們不知白天、黑夜地盡情狂歡,賭場的二樓也是一片昏暗。
唯有這間房里開了窗,窗外的日光,將屋內照得透亮。
這是一間書房,堆積著很多賬本。
一個中年女人坐在桌后面,有些好奇地打量了蘇遙雪幾眼:“你就是蘇老板?”
“不敢當。”蘇遙雪客氣地笑了笑。
“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貫耳啊,便是我這間賭場,每日里也派了人前去德泰米行蹲守,就是為了買到更便宜的米。”
“童老板這么有錢了,還在乎這點小錢?”
“開源節流,總是聊勝于無的。”
“童老板,我厚著臉皮說一句哈,”蘇遙雪輕咳一聲,“既然你也覺得我的大名如雷貫耳,那你干嘛不開這個盤口呢?”
“第一,買這個盤口的人不會太多;第二,你是覺得你能贏嗎?若是大家都覺得你會輸,買了趙成德贏,而你又真的輸了,我的損失誰來承擔?”童老板微微一笑,“你來承擔嗎?”
“我肯定能贏!”蘇遙雪斬釘截鐵地說道,“你樓下的那些打手,我一個人打十個都能贏,你信嗎?”
“我信!因為你昨天在順昌鏢局打贏了一群鏢師,”童老板點頭,“可我不信你能打贏趙成德。”
“我的小姐姐,你的腦子怎么就轉不過彎呢?趙成德一人打你們賭場的十個打手,他能穩贏嗎?他不能!可是我能!這說明我比他厲害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