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去哪兒了?”
玄霜初時愣在原地,但很快就回過神來,立即取出琉璃鏡小陰,然而并未見到上面有新的留言。
“通常情況下,師父如果有事去做,一時回不來,必然會在琉璃鏡上留下信息……但若是出了‘追光’,兩面鏡子不在同一空間中就無法通訊了。”
收起小黑鏡,玄霜背著手、漫無目的地在這一畝三分地里轉圈溜達,口中喃喃自語:
“看來應該是師父在外面臨時有事耽擱了。雖然我知道離開‘追光’的口訣,但現在不知道外面什么狀況,不好輕易出去——”
突然,玄霜定住了腳步,他一拍腦門,懊惱道:
“真是學習學得大腦都僵化了,就算在里面不出去也能知道外面狀況嘛!”
在“追光”里待了這些年,焱顏早已替玄霜開通了各種權限,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使用,所以才被他暫時忘在腦后,沒能第一時間想起可以在內部看見外面的法訣。
“這法訣不會引起靈力波動,就算有高階修士在場,也不會發現,正適合現在。”
想到便做。玄霜口中念念有詞,迅速吟罷口訣后,他揮手向上方打出一道真元,一個帶著弧度的碩大光屏緩緩浮現在半空中,顯示出此刻“追光”玉佩之外的情境。
光屏一旦開啟,“追光”玉佩內部空間的時間流速便與外界相同,這反而正合玄霜之意。他現在剛剛結束一輪體悟,一時無法再次入定,若是外界的情況不好出去,他可不愿在里面等上十倍的時長。
不多時,光屏中浮現的圖像逐漸清晰起來。那是在一處寬敞的大廳內,十余名侍者模樣的修士垂首靜立側旁,就座的只有四五位器宇不凡的修士。
坐在主座中那位尤其引人矚目,明明長著一張年輕俊朗的青年面孔,然而卻滿頭銀絲,暗紅色的雙眸沉靜無波,眼底仿佛積蓄了歲月的沉淀;淺色的雙唇一張一合,但聲音暫時還不能傳遞進來。
玄霜專心致志地研究了一會兒,盡管逐漸聽到了些聲音,但還是太過模糊,再加上他沒有學過讀唇術,實在是辨認不出這位銀發修士說出了什么字句。唯一的收獲是——
“從圖像顯示的角度來看,師父應該是把玉佩掛到胸前了。”
念及于此,玄霜的腦中不由得浮現出一些不可言說的內容,他咳嗽了兩聲,趕忙把雜念撇到腦后,仔細地傾聽著那愈加真切的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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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峰主,此事便交由你與隆濤、將尤兩位峰主了……”銀發修士的聲音并不像他的相貌那般冰冷,相反卻有些過于柔和了,“……焱峰主?”
焱顏收起若有所思的表情,“追光”中的一切都盡在她的掌握中,徒弟走出流冰殿、透過光屏向外觀瞧的事兒她自然清楚。
看向位于主座的銀發修士,焱顏斂容正色道:
“吾已知曉,必不負白長老及眾位長老所托。”
因為冥蛉谷一事的影響,原先在長老院中風頭最勁的郝徵長老一派一蹶不振,基本喪失了話語權,位子曾被郝徵撼動的主事長老白杹冰重又坐得穩如磐石。而經歷一番波折之后,郅清長老倒還是與以前一樣,影響力依舊。此回將這樁任務指派給焱顏,郅清就出了不少力,目的十分明確,就是為了盡可能減少穆心被冥蛉轉化這件事給焱顏造成的負面影響。
郅清的關照之意,焱顏心領神會。
這位師叔雖然總表現得特別不待見化為女身的師尊,但實際上只要是對任瑤這一支有益的事兒,他沒有一次不是盡力促成的。
向門外走去時,焱顏打定主意:
看在郅清長老的面上,以后還是少揍他侄子幾次吧——就算揍也要盡可能下手輕一些。
焱顏惦記著還待在“追光”中的徒弟,恨不能在長老院大門口就有一個直達丹碧峰的傳送陣。然而剛一出門,還沒來得及化作遁光離去,就被攔下來了。來人正是她剛剛在心里念叨過的郅尚。
青云峰峰主不在擂臺上的時候,通常都把自己打理得格外光鮮亮麗,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他頭戴鑲珠銀冠,身穿荼白色的直襟錦袍,腰間束著石青色鑲玉織銀寬帶,外披一件如霧似煙的銀紗罩衫,上面還用細碎的寶石珠玉綴出華美的云紋圖案。
若是細眼觀瞧,這身裝扮每一件都是品級不低的法寶,搭配在一起,即便對元嬰修士來說也堪稱奢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