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門的時候,玄霜特地問過焱顏,可不可以把訂婚的事兒說給幾位師弟聽。收到師父不解的目光和“有何不可”的回答。
即便已經獲得了師父的許可,但玄霜很清楚,現在是多事之秋,少說話便少麻煩。若是理智些考慮,低調行事才是正途。但是——
他整顆心都在叫囂著,要將這喜事昭告天下,只可惜現在的時機不恰當……所以,至少也要告知幾位師弟,讓他們也能分享到自己的喜悅心情。
“我日前剛剛與人定下婚約。”
這句話說完,一時間四座無聲,現場就跟貼了張靜音符似的,連喘氣的聲兒都聽不見。
按下心中的那絲緊張,玄霜抬眼掃向三位師弟,就見楊嘉挑了挑眉毛,倒還是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樣;常慕和段照的表情就比較生動了:一個眼睛瞪得像寬韭菜葉,一個嘴巴張得能吞拳。
“這就驚著啦?”玄霜神色如常,心里卻是有點小激動帶點小暗爽,“待會兒說出是誰,還不得把你們嚇出心臟病來?”
然而玄霜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第一個被嚇到的人,卻是他自己。
“我就知道!”常慕拍案而起,得虧這雕花方桌造得結實,原地晃了三晃,愣是沒散架。他滿臉篤定地大聲說道,“是青云峰的霓彩嬛對不對?”
“霓彩嬛?”常師弟的話由不得玄霜不變臉色,“我不在混元宗的時候她究竟都做了什么?怎么會讓你產生這種匪夷所思的想法?”
“不是她?”
常慕的音量迅速降低了,他摸了摸后腦勺,慢慢地坐回原位。
“當然不是。”玄霜的表情裂得不能再碎了,他難以置信地反問常慕,“你看她哪次找我說話時不翻白眼?”
“你倆這樣的,要是最后能在一起,那就叫‘歡喜冤家’。”常慕還是有點不服氣,小聲嘟囔著,“《同登仙途》上就是這么寫的……”
玄霜一時哭笑不得,就連楊嘉都沒忍住,偷偷抿嘴一樂。而段照——
“噗——”
段照剛端起竹杯喝了一大口,聽了常慕的話之后,這口甘霖一點都沒浪費,全都播灑出去了。桌上的四碟八碗雨露均沾,一盤都沒漏下。
頂著其余三人的嫌棄眼神,段照告罪了一句,指如疾風、迅若閃電,眨眼的工夫就把點心都折到自己面前的兩個盤子里,隨后招呼侍者拿食單過來。
當這一輪忙活過去了,段照這才倒出功夫來,他拍打著常慕的肩膀,笑得直抽抽,嘴里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我說么,你沒事兒就去坊市溜達一圈,還不讓別人跟著。原來是為了買話本。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常慕又羞又惱地將段照的手從身上撲嚕開來,“話本怎么啦?你挨個書肆問問,不知多少人等著看《同登仙途》最新玉簡呢!端陽居士的擁躉遍及天元大世界……”
“我可沒聽過什么‘短陽’、‘長陽’……”
段照還要調侃他幾句,恰逢侍者將新點的茶果送到席間,這才將言行收束了些。
常慕漲紅了臉,輕咳了一聲,硬把話題擰了回去,他好奇地問向玄霜:
“不是霓彩嬛還能有誰?混元宗里沒見哪位女修跟你走得近,男修的話……”常慕皺著眉頭,苦思冥想,“也就是我們幾個——嗯,應該不是。”
在否定自己的猜測前,常慕一臉認真地看向段照和楊嘉,害的段照差點又毀了一桌子點心;楊嘉倒是不動聲色,只是一張小黑臉似乎又深了一個色號。
玄霜掛著一張囧臉,他一直沒打斷常慕,就是想知道他的腦洞還能有多大,而常師弟果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
“該不會是我師父吧?”常慕的五官抽巴到一起,擠出一副苦瓜相,“師父那么冷峻的一個人,卻總在我面前夸你……”
楊嘉并不喜多言,這時也忍不住刺了常慕一句:
“如果玄師兄說不是,常慕師兄該不會又要往我師尊身上扯了吧?”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也沒能緩和多少,“就不能是玄師兄在外歷練時遇到的人嗎?”
“大家就先猜到這兒吧。”
玄霜不想再聽下去了,他沖著常慕說道,“不是你師父。”
又看向楊嘉,逗了小師弟一句,“也不是你師父。”
最后玄霜瞥向正拍桌狂笑的段照,刻意送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段照被他看得渾身一激靈,趕緊坐直了,一臉嚴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