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離開混元宗時隱身了,神不知鬼不覺的,根本沒誰注意到。”
廖斌從點心碟里抓了一把紅松子,大喇喇地往嘴里一丟,沒嚼幾下便端起茶杯,咕咚咚一氣喝干。
焱顏熟視無睹地將桌上的空盤收起,重又擺出幾碟花式繁雜的點心茶果,引得廖斌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將裝著百果蜜餞和五色糖糕的碟子拖到自己面前。
玄霜就坐在焱顏身側,他一邊替師叔續滿茶水,一邊在心里大翻白眼。
姑且不論人品,莫師叔祖怎么說也是位出類拔萃、風姿脫俗的美青年,當初怎么看上這貨的?難不成是認準了這股子說好聽了是野性活力、實際卻是粗魯莽撞的勁頭兒?
沖玄霜微微點頭以示謝意,廖斌咽下嘴里的食物,繼續對焱顏說道:
“我偷偷地跟了含笑幾日,被百合仙子發現了,她只是警告我不要破壞含笑現在的生活,對我的行為并未加以阻攔。”
頓了頓,他用手指在杯口上畫著圈,消沉地說道:
“早在從他口中聽到含笑嫁人的消息時,我就明白我倆再無可能,更別提她現在孩子都有了,還不止一個……看了含笑幾日,見她生活安好,那姓趙的待她也還算真誠,我也能放心了。”
廖斌這樣決定不能說是錯的,但玄霜就是接受不了他的這種處理方式。然而想了又想,卻也一時找不到更合適的解決方法來。
“如果是我的話,會怎樣做?”
他稍微將自己和師父帶入到廖斌和含笑的經歷,可剛想個開頭,情緒就有失控的趨勢。在玄霜幾乎要抑制不住殺意外泄時,在桌子下面,焱顏將手擱到了他的膝蓋上。
仿佛燒紅的鐵皮被淋了一桶冰水,玄霜頓時冷靜下來,他以為自己能聽到“哧哧”的聲響,但入耳的卻是師父向師叔復述的師叔祖的話:
“‘我知道自己做了錯事,無論要付出怎樣的代價,都心甘情愿。’”
冷哼了一聲,廖斌口氣生硬地說道:
“事已至此,再追究下去也沒什么意義。若是宣揚出去,于我也不是什么好事。
“這件事就當爛在我肚子里,算是還了這些年他的教養之恩罷。我現在已是金丹,能自立峰頭,此后就和他恩斷義絕、再無干系。”
說到這兒,他看了看焱顏,又看了看玄霜。
“也請師姐和師侄勿向他人提起。”
焱顏微微頷首,道:
“便如師弟所言。”
但見師父表態,玄霜隨即應道:
“晚輩亦然”。
聽到師徒二人的回應,廖斌一口將杯中的茶水喝干,吭吭哧哧地道:
“感激的話我就不說了——說那些個也沒用。師姐為我做的事我都……總之——”
“欸——”焱顏出聲打斷了他的話語,“你我之間不必言此。”
廖斌長舒了一口氣,身體也沒那么緊繃了,他摸了摸后腦勺,憨笑道:
“我就知道師姐最好了。”
說著話還向玄霜飛了個眼神,半開玩笑半是自嘲地說道:
“你小子好命,拜的師父實力強,人品更好,以后要是被我發現你對師姐不敬——”
他沒繼續說下去,而是咧嘴一笑,亮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同時舉起缽大的拳頭輕輕地晃了晃。
玄霜差點就繃不住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