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焱顏沖著文水殿喊話的內容,玄霜沒有絲毫不解,他當然了解師父的用意。
只有這樣說,莫汶才會開門。
一方面,莫汶在“閉關”前做足了態度,他對外聲稱,不論是誰,若能告知愛徒的下落,他必有重酬;
另一方面,莫汶不聲不響地把人拘禁了這么多年,恐怕早已認定不會有誰能真的找到廖斌,因此當他聽到與廖斌關系匪淺的焱顏說出這種話來,必然要確認她是否明了真相,找上門來究竟是要報酬,還是要報仇;弄清情況之后再做打算。
當看到青玉石門被推開的時候,玄霜心中多少有點激動,他早就想見見這位被自家師父不吝溢美之詞地夸贊過的師叔祖了。
早在幾年前,玄霜剛進入混元宗落戶丹碧峰沒多久,焱顏有意帶著他前去文水峰拜訪莫汶師叔祖。只是那時莫師叔祖仍在“閉關”,因此一直未能得見。
而在聽過焱顏對莫師叔祖的“客觀”描述后,玄霜認為這位自家師祖的同門小師弟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驚才絕艷。
莫汶早年根骨一般,只是水木火三靈根,但架不住人聰明,一聞千悟,只用了百十來年的工夫就結成了金丹,速度趕超雙靈根修士,直逼單靈根——魏然在某種程度上和他很相像,也是三靈根,也是悟性好,但結丹花費的時間卻比莫汶多了近一倍。
在吃下滌靈果、洗去一條較弱的火靈根之后,莫汶的修行更加順遂,境界提升之快,堪比他的大師姐(兄)任瑤(耀),兩百多年就從金丹初期修煉到煉虛初期,后者可是那一代修士心中最美的神話,然而從金丹后期修到煉虛后期,也花費了將近三百年。
正是因為如此,當修士們私下評點那一代卓犖超倫的人物時,經常將莫汶與年長他百歲的任耀一同提及,久而久之,這對同門師兄弟就多了個美稱。
玄霜到現在還記得,當他知道師祖和師叔祖被人叫做“絕代雙驕”時是怎樣的心情。在那一瞬間,他的眼前仿佛浮現出一幅畫面——在南美洲的安第斯山上,天空中閃電飛光雷聲轟鳴,數不清的草泥馬齊頭并進萬馬奔騰。
因為師叔祖變性的緣故,“絕代雙驕”這一稱號再無人提起,而莫師叔在親傳弟子“離宗”后常年“閉關”,也漸漸淡出修士們的視野。
當時焱顏提及此事不禁扼腕嘆息,言語中說到廖斌的行為時,流露出些微的不滿,認為意氣風發、銳意進取的莫師叔被廖師弟傷透了心后性情大變,玄霜自然也和師父是同一看法,卻沒想到竟然與事實大相徑庭。
“莫師叔祖的風貌也與我想象中的大相徑庭呢。”
看到莫汶腳步不穩地走出文水殿時,玄霜如是想道。
其實就現在看來,莫汶仍是位難得的俊美青年,身如修竹,面如冠玉,目若點漆;只是那竹子如同被重物壓過,有點彎;那玉石好似在土里埋了好多年,有點烏;那兩點黑漆像是被粗砂紙摩擦過,有點黯。
然而這副消沉頹唐的模樣并不會抵消莫汶煉虛修士的實力,許是心思煩亂的緣故,他根本沒意識到需要收斂氣息,玄霜被他周身的強大威勢壓制得動彈不得,看到莫汶要去抓師父的胳膊時,甚至沒法瞪過去。
焱顏似乎沒有受到分毫影響,閃避之后,她沖著莫汶一拱手,權當見禮,口中說道:
“莫師叔,此地并非談話之所。”
莫汶聞聽此言面上一怔,但隨后便表示了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