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師父的安排,玄霜哪里都覺得再妥當不過了,可他還是覺得有點不甘心。
“告白被師父搶占先機也就罷了,沒想到連求婚也……”
摩挲著烏金半身戒,玄霜暗暗嘆了一口氣,忍不住埋怨起自己來。
“本來打算出來后就立刻向師父求婚的,結果就因為想要好好整理整理語言醞釀醞釀情緒,只躊躇了這么一會兒啊,結果就錯失機會了。由此可見,不管什么事,只要決定了就得趕緊去做——機不可失時不我待啊!”
經由這次令他永生難以忘懷的教訓,玄霜將自己行事準則進行了一番修訂,不經意間避免了日后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現在的玄霜一門心思想要好好表現。頂著師父愈發困惑的目光,他右手的指尖在左手的中指上輕輕一抹,一枚顏色烏黑、造型古拙雅致的指環當即顯現出來。
將自己留在上面的神識抹去之后,玄霜一手托起焱顏的左手,另一只手拿起烏金半身戒,想要往她的無名指上套。
還沒從“追光”玉佩里出來的時候,玄霜在識海中構筑了一個虛擬的求婚場景,自己說什么話,做什么動作,師父會有什么回應……他都一一設想。其中,戴戒指這個步驟被他當做訓練的重點,重復進行了無數次。
本以為即便不是一切盡在掌握,自己至少也做足了心理準備,可事到臨頭時,玄霜突然發現自己比想象中的還要緊張,心臟在“嘭嘭嘭”狂跳,太陽穴一抽一抽的,手抖得根本止不住,盡管用了再多氣力,乃至指尖捏得發白,他還是有種“戒指會隨時從指間松脫掉落于地”的錯覺。
玄霜屏住了呼吸,手上的動作緩慢而專注,所幸沒有鬧出上述那種會令他懊惱一輩子的烏龍事件來。
“師父,這枚半身戒戴到無名指上,就不要再往下摘了。”
盡管臉紅耳熱,愈發地難為情了,玄霜還是強撐著沒把視線挪到別處,他注視著眼含探詢之意的焱顏,盡量不讓聲音發顫:
“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
緩緩地翻轉著左手手掌,焱顏沒有將神識探入其中查探內容,也沒有試圖滴血認主,她仔細地端詳著手指上的烏金戒指,好奇地問道:
“霜兒如此強調……戒指戴到無名指上可是有特殊意義?”
“這是我老家的習俗。”玄霜覺得喉嚨燒得發干,他吞了口口水,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向心上人求婚的時候,要在對方的無名指上套一枚戒指。”
說完這段話,玄霜終于撐不住了,訕訕地低下頭,他不去看焱顏此刻的表情,卻不能屏蔽那一道灼熱的視線在自己的頭頂上著陸——夸張點兒說,玄霜甚至覺得自己的頭骨都要被燒穿了。
暗搓搓地把焱顏的一雙玉手攏了過來,玄霜在她右手中指的指肚上劃出一道小口,引出一滴心頭血來,將烏金半身戒滴血認主。
把傷口抹去,玄霜感受著指尖相觸帶來的陣陣戰栗,他捧起焱顏的雙手,絮絮叨地說道:
“半身戒里裝了五千零四十二塊極品焰晶石,是我這幾年積攢的,本打算湊成一個吉利的數目,等師父突破至煉虛境界時當做賀禮獻上。現在提前送了,希望師父能夠喜歡……”
“霜兒,抬起頭來。”
這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柔和,玄霜卻敏銳地察覺到其中夾雜一絲微弱的顫意,他驚訝地看向焱顏,就見那對鳳眸中波光瀲滟,以往的鋒銳犀利褪去了幾分,卻增添了一抹殊異的風情。
焱顏展眉一笑,低低地說道:
“我很喜歡。”
聽到師父說了“喜歡”,玄霜的小心肝一顫,頓時語無倫次了:
“師父……喜歡就好!我、我會繼續努力……六六六六是吉利……四十二也不差……還是最終答案……”
像是看出來玄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焱顏沒有在意這些顛三倒四的話語,她輕笑了一聲,說道:
“將你食指上的那枚半身戒顯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