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驚呼打破了這短暫的詭異靜謐氛圍,焱顏心中一跳,循聲回頭望去,就見羅綕等人被一伙人攔住了去路,那伙人有五男兩女,每個人的氣勢都不遜于“趙司”。
“師姐以為,我將這些秘密顯露出來之后,還會放你們回去不成?”
懶洋洋地說了這一句,“穆心”當著焱顏的面,一把撕下身上幾乎變成碎抹布的石青色衫袍,坦然地露出白皙頎長、未著寸縷的身體,隨后取出一件與焱顏身上的款式相近的緋紅色法衣,一邊慢條斯理地往身上穿,一邊用嘲諷的語氣說道:
“‘穆師弟’往日穿的都是死氣沉沉的黯淡顏色,但他最想的,其實是與師姐穿成同樣。百十年前就偷偷做了這一件,卻從來沒敢上身。”
扽了扽領子,“穆心”看向焱顏,溫溫柔柔地一笑,說道:
“師姐,你此前與我鏖戰許久,體內真元已所剩無幾了吧?現在的你,恐怕連脫出重圍都做不到呢。還是留在此地吧。我雖然不再是你的‘穆師弟’了,但這兒——”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聲音跟著輕下幾分,“仍然全都是你。”
從“穆心”與焱顏“坦誠相見”起,焱顏就閉上了眼睛,倒不是不好意思看男人的衤果體——她集中起全部精神,正瘋狂地運轉著功法。眼見“穆心”話說得差不多了,雖然積蓄的真元僅填了丹田的三分之一,并沒有達到她理想的狀態,但在這關鍵時刻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騰”的一下,狼牙棒上覆蓋的本源真火驟然壯大了近百倍,淺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著,放射著耀目的光芒,簡直像夏天午時的太陽降落于地。
“去!”
隨著焱顏一聲叱喝,狼牙棒被她用力擲出,球形的本源真火瞬間化成一條纖毫畢現的淺金色火龍,裹著狼牙棒沖向“穆心”,張開的龍吻中還噴吐著紫色的龍息。
“穆心”見之色變,迅速飛身后側,同時取出數張符箓拍到自己身上;“趙司”身上無一防護法寶,仍張開雙臂護在自家王上身前,被龍息噴了個正著,胸口當即被融出一個大洞來。
這龍息正是毒炎魔龍的紫色毒炎所化,然而憑焱顏現在的真元,僅能發出一擊。
見毒炎只傷到“趙司”,“穆心”毫毛未損,火龍并未繼續追擊,而是掉頭轉了一百八十度,奔著攔住羅綕等人的那伙修士就過去了。
那五男二女都有化神修士的實力,將人攔下后,只待“穆心”一聲令下便要動手,見到狼牙棒來襲,即便有“趙司”的慘狀在先,他們也毫無退縮之意,各自施展神通,意圖合力打散火龍。
盡管沒了紫色毒炎,本源真火所化的金龍依然不是他們能夠抵擋的,沒多會兒的工夫,地上就多出了六具尸體,僅剩一位女修被燒得還剩一口活氣。
刑律司一行人急忙借機逃脫,羅長老還把那重傷瀕死的女修也一同帶走了。
“趙司”正倒地抽搐著,他喉嚨已經融化,口不能言,只會勉強發出“嗬嗬”的聲音,身軀已經燒化大半了。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出來似的,“趙司”的腹部左突右起,他頭不能動,只能盡可能地轉動眼珠去看自己的肚皮,似乎想要伸手過去,但他的雙臂只剩一點肉皮還連在肩膀上。
“穆心”面無表情地垂首看了一會兒,隨后并起兩指,隔空劃了兩道,“趙司”的肚皮上頓時出現了一個十字形的傷口,一個小人兒從中奮力爬了出來。
那小人兒渾身雪白,與趙司相貌一模一樣,卻不是元嬰,它被紫炎燎了一道,沒一會兒就被徹底燒化了。
這時,狼牙棒已經回到焱顏手中。剛才的那一招將她的丹田消耗一空,經脈中的真元也被壓榨得一干二凈,接住狼牙棒后,焱顏順勢將其往地上一杵,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一招手將“趙司”身上的儲物袋收回,“穆心”重又看向焱顏,解顏而笑:
“師姐,你走不掉了。”
因損耗過度,焱顏此刻已經面無血色,她沒有說話,收起狼牙棒后,搖搖晃晃地取出一面瑩白色的琉璃鏡來,輕顫的指尖在光滑的鏡面上抹過,泛起一道淺淺的光亮來。
焱顏丹唇輕啟,可還未說出什么,猛然噴出一口鮮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