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修真界這十來年,玄霜發現自己的直覺每次都挺靈驗的,比如在寒極秘境歷練時,無論是找到聚元果,還是遇見杏黃柳綠“姊妹花”,還是那金丹魔修準備自爆……機緣也好,危險也罷,在將要遇到會對自己產生切身影響的狀況時,玄霜多少總會得到些許感應,雖然不是特別明晰,但至少能夠讓他更加警醒,提高戒備,以便應對突發事件。
這回聽從師父指令,預備通過冥蛉谷外的傳送陣離開此地的時候,他再次感應到了某些說不清道不明東西。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直覺,玄霜猶豫了一瞬——自己當真應該就此離開嗎?
但這猶豫也僅僅只是一瞬而已。
“師父那么強,即便谷中當真有什么大//麻煩,有她在,一切都會迎‘棒’而解的!我么,聽師父的話就對了,如果硬要留下的話,保不齊就出溜到武俠小說中的常見套路上,像那些不聽話的女主角/妹妹/師妹/表妹一樣,成為小后腿被人抓住用來要挾師父,展開一系列惡俗又狗血的——等等,為什么我把自己代入的角色全是女性?!”
因著對師父力量的盲目推崇,以及對自己實力的正確認知,玄霜很快就揮去了那些縈繞于心的不穩定情緒,大步踏上傳送陣。
傳送陣另一頭距離混元宗山門僅有十幾里路,以玄霜現在的實力,眨眼的工夫就能回去一趟。
想起半身戒里塞滿了幾個儲物袋的變異妖獸尸體和冥蛉子,玄霜忍不住又糾結了一小會兒——是不是應該先回混元宗,把這些東西該給魏師叔的給魏師叔,該兌換的兌換?
依舊是焱顏留言中的“速去”二字,將的他這一念頭徹底打消。
在趕往稻名村的路上,玄霜在識海的犄角旮旯里翻檢出上輩子的記憶,試圖通過回憶那一世時,童年最愛的島國漫畫《女神的圣斗士》中青銅五小強闖黃金十二宮的順序,推測出自己究竟屬于哪個星座。
“似乎也許可能大概是……天秤座?如果是天秤座的話,那就沒辦法啦。”
得出這一結果,玄霜一臉“原來如此”地點了點頭,因找到了貌似“合理”的解釋,對自己時而表現出的舉棋難定優柔寡斷遲疑不決感到心安理得起來。
沒多久,玄霜就來到此行的目的地。
現在正是大白天,被看做“混元宗低階修士購物天堂”的稻名市正在營業中,集市外的食肆茶樓等處也是顧客如云,整個地段人流如織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然而毗鄰此地的稻名村卻對比鮮明地呈現出一片寧謐的田園風光。
玄霜緩步行在村口兩(馬車)車道寬的土路上,他將外放的威勢收斂至筑基修士的水準。許是因為面生且皮相有損的緣故,路上往來的村民看見玄霜,都是快步走遠后,再遙遙地打量過來,這種偷偷摸摸的注視玄霜早在上輩子就習慣了,況且除了好奇和少許的害怕,他并未感覺到絲毫敵意,也就渾不在意地欣賞起鄉村景色來。
道路兩側,目之所及的盡頭,是連綿的黛色峰巒,在如同畫筆隨意涂抹的淡薄云彩遮掩下,若隱若現。大片水田剛剛插上秧苗,好像綠茸茸地毯,間隙中透出粼粼波光,好像地毯繡著的金線。
三三兩兩的稻農踩入沒過腳踝的水田中,熟練地掐著各種手訣,控制著垂懸在稻田上方的一小片雨云,灑下含有靈氣的雨滴。
這是成為天元大世界優秀農夫必須掌握的技能——控水術。
玄霜曾親眼見過這控水術的高級版和頂級版,分別是馮春師弟灌溉自留藥田時使用的御水訣,以及百合仙子栽種英慕花道時施展的靈雨甘露訣。
這些稻農使用的控水術雖然是初級法術,但非常實用,施展時可以將體內靈氣灌注到水汽中,生成對靈植大有好處的靈雨,常用來灌溉大片靈田。因稻農各人的修為不等,使用控水術時,往稻田中灌注的靈氣多少不一,成熟后的仙稻因此分出不同的品級來。
天元大世界中靈氣充沛,當地土著生來便有靈根,只是四、五靈根的雜靈根占據絕大多數,如果沒有大機緣,哪怕有幸進入宗門,基本只能當當雜役,刻苦修煉一輩子都不一定能筑基;若是運道較差,碰上大能修士們斗法,如果不能及時躲避,只會像被孩童玩弄的蟲豸一般無聲無息地死去。
對于占據天元大世界人口基數相當大一部分的弱勢群體——雜靈根群體來說,最好的選擇是掌握一門實用技能,偏居一隅安穩度日。就如同這稻名村中的稻農們,多是煉氣修為,世世代代居于此地,人人一手家傳的侍弄靈田的好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