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有窗,用以引光,方漸離一眼注意到了窗口里面站著的一個少女。
少女身材修美,穿著素凈的麻衣,眉眼秀麗,只是雙眼有些愣愣的,少了幾分靈氣。
待得方漸離走到跟前,與少女一窗之隔,少女雙眼還是愣愣的,原來是個失明的可憐人兒。
到方漸離‘阿寧’二字出口,少女還沒怎么反應過來。
“阿寧!”方漸離再喊一聲。
“漸離!”阿寧驚喜地說道,眼睛卻看著方漸離的身側。
方漸離心中一緊,趕緊跑進去,站到阿寧面前。
“我回來了。”方漸離摸了摸阿寧頭。
“嗯。”阿寧閉上眼睛,小臉兒貼到方漸離的手心,乖巧地說道。
看著阿寧這幅依賴的樣子,方漸離心中一片寧靜,往事漸漸浮上心頭。
數年前,他們從極遠處逃離過來。
沒有方向,沒有目的,那時他們都只是孩童。
地表上靈氣竄橫,凡人脆弱,在地表活不過一月。
他們卻在地表逃竄了整整一年。
他們自然不是凡人。
但阿寧是一介靈奴。
所謂靈奴,便是某些心性邪惡的養靈人,在靈士氣海中植入法器,利用人先天的靈性,蘊養法器,最后達到法器生靈的目的。
只是法器一旦取出,靈奴要不了數月,便會死去。
失去價值的靈奴,自然沒人愿意養著。
阿寧體內有一個法器,方漸離知道。
自他剛剛恢復意識,或者說,自他開始有記憶,他便和阿寧一同被養靈人抓去。
方漸離很幸運,從他與阿寧被抓去做靈奴之后,一直沒有被植入法器。
因為在之后靈奴培育的選擇中,阿寧不顧他的反對毅然站在了他的身前。
他也永遠忘記不了那天,那個畜生,拿著一把沾滿鮮血的刀,從阿寧的體內取出一只猩紅色的鈴鐺。
好在因為阿寧體內為雙生鈴鐺,還有一只尚未蘊靈,沒有取出,所以阿寧得以幸存。
只是瞎了一雙眼,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一晚,趁著養靈人放松警惕,以為阿寧沒有行動之力,方漸離帶著阿寧成功逃竄了出去。
記憶慢慢停止回溯。
方漸離看著面前的阿寧,眼中涌現無盡的感激。
是啊,無論何時,她總是那么溫柔善良。
方漸離沒有記憶,自遇見阿寧之前的記憶,除了名字全部沒有。
就像被人擦去了一般,他甚至連零碎的回憶都不曾有過。
此時入夜,地底的世界早已一片漆黑。
在方漸離所在石屋內響起呼嘯之聲。
呼!哈!并不大的石屋之中,方漸離不斷呼喝著。
只見他雙腳分開,腰背成弓,一拳朝斜上方擊去。
啪,拳勁透體而出。
但轉瞬間他腰部一扭,收拳立掌,向下劈去。
地面上的灰塵瞬間飄起,四散激揚。
一招嵐山打馬,一招力劈豺虎,早被他練得爐火純青。
墻角渾濁的油火隨著他動作而起的風不斷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