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看你挺老實的,還以為你和外面那些無法無天的混小子不一樣,是個好孩子——看來使我們看錯了!人老了,眼瞎了!”
張叔搖搖頭,恨聲怒罵道;王大爺也對我戟指怒目,滿臉的忿忿不平。
“我——又錯了?”看著這些平時對我像自己家孩子一樣慈愛,而今被我激怒很鐵不成剛的長輩們,想起了當初畢業一年多,找不到工作成天在家玩電腦時,對我失望的父母,悔恨交加的低下了頭,痛苦地緊緊抱著紙箱。
“好了好了,不怪小胖,是我沒說清楚,”老秦趕忙出馬,走到我們中間,語氣緩和的做起了和事佬,“我確實是早上才回的車站,小胖沒說錯……”
“那還不是因為你在我們家忙了一晚嘛!”張姨心疼地說道——
原來老秦昨天晚上把孫大爺他們送到蒙古包后,挨不住大家的挽留和勸說,被強行拉住,但是礙于我們的安保規定不得不假裝陪著巴特爾和洛哥喝了幾杯,把酒都倒掉了——雖然洛哥酒量不錯,但是巴特爾珍藏的馬奶酒太過醇厚,沒什么經驗的德國人還以為是酸奶,不聽勸阻,“閃電戰”一般連干了好幾杯后,倒在草地上,不省人事了……本來就是他和巴特爾叫的最歡,結果倒下了一個之后,猝不及防的大家也都沒什么興致,匆匆結束了酒席;好在孫大爺他們一家離巴特爾家比較近,在還算清醒的巴特爾幫助下,背著洛哥,攙扶著孫大爺,孫姐推著熟睡的乖寶寶回了藥店;即使沒有喝酒,老秦也沒開車,騎著“天馬”帶著抱著心姐回到小城。
原計劃把心姐送回書店之后,就趕緊回車站休息,準備明天的工作,但是沒成想,看到了本應該摸黑睡覺的張姨家里,燈火通明,在廚房正忙活什么——過去一看,正碰上張姨張叔和王大爺和面、拌餡,包起了月餅……知道原委之后,老秦也自告奮勇的留下來幫忙,差不多四點才結束,連“天馬”都睡著了,老秦不得已求救于善解人意的馬兒,將疲憊不堪的自己載回車站(怪不得睡夢中好像聽到了馬蹄聲)……
“對不起!”
我走到能直面車站里四位長輩的長椅前,鄭重地將手中帶著老秦心血的月餅包裹高舉過頭,向著四人深深鞠躬——將肚子都幾乎卷成了球,莊嚴的向各位道歉。
本來就拿我當不懂事的孩子看待,看我這么誠懇的樣子,也都消了氣,不再教訓我——通過這次事情,我也上了一課,不敢再輕易批評別人……
已經快七點四十五分了,雖然貨車還沒到,但是也沒有時間做早飯,好在張姨他們特意給我們也帶來了月餅——雖然只有五仁餡的,但是自己家里做的味道要比極其做出來的好吃不少;老秦也隨便洗了一下黃瓜之后,我們就在餐桌上,就著月餅吃黃瓜;吃過飯的張姨他們也都落座,等待著貨車。
“對了,這個——怎么送啊?”
我咽下了一口“黃瓜拌月餅”之后,用著右手的黃瓜指著桌子中央的紙盒子。
“地址寫好,錢付完,交給快遞不就行了?”張叔理所當然地說道。
“沒那么簡單——吧”我忍住馬上就脫口而出的歌詞,一口將左手剛拿起來的月餅咬成了月牙(小城的長輩們也不在意這些細節)有些含糊地說道,“這可是要運出國的,肯定要比正常麻煩不少吧……”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一般都交給老秦處理……”張姨瞅著我旁邊同樣在狼吞虎咽的老秦,我也放慢了咀嚼的速度,饒有興致的回頭盯著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