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誰和你說這個了?”孫姐打斷了我的感慨,“我說的是‘舞林’大會,舞蹈的舞!”
“哦……”我有些不情愿的答應道——其實在孫姐想老秦解釋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但是還是不愿意承認這個事實:舞林大會?誰“舞”啊?
讓我們回顧一下小城的各位出場人物(排名不分先后):王大爺——六十多歲,身體不好,腿腳也不方便;孫大爺,六十多歲,雖然身體還不錯,但是一副“逍遙游”的模樣,與其跳舞不如打套太極拳更為合適:劉叔劉嬸——將將六十歲,爭吵不斷的老兩口,劉叔到處“風流”,劉嬸相對于給我介紹對象(半年來提了不下幾十次,快趕上我父母了)也流行文化不感興趣;張姨張叔——同樣不想有心思跳舞的樣子……
一直追出商場外面,我才攆上小萌。九月末的北方內陸,晚上六點之后天就已經開始黑了,無星無月的夜晚,剛剛點起的路燈下,衣著單薄、瘦削的小萌蜷縮著蹲在地上,抵御著寒風的侵襲,泛青的雙手緊緊拉扯著長裙,埋首于胸前,烏黑的長發被無情的狂風怒號著亂了。迷茫的女孩失去了方向,只是維持自己的存在就已經勉強了全部,根本動彈不得。橙黃色的燈光中,那孤單嬌小的身影,在廣闊世界之間,顯得是如此的無力,是這樣的渺小。來往行人都不禁投去憐惜的目光……
第一反應是脫下外套為女孩添衣取暖,然而緊繃的衣服穿上去困難,脫下來也不容易,特別是沾染上汗水污漬(還是我身上的……)之后。躊躇了一下還是停下了動作,改為跑到小萌身邊,用自己百無一用的巨大身軀試圖遮風擋雨。雖然不是很情愿,但是有了屏障后的小萌終于得以喘息,低聲道了聲謝后站起身整理著凌亂的頭發和衣服。
“對不起……”
“為什么道歉?”
小萌手腕上套著樸素的黑色發圈,正在整理頭發,淡淡地問道。
“我……”面對這種情況,應該怎么道歉呢?連一向習慣低頭認錯的我一時間也沒了主意。
小萌玉手輕擺,將紛揚的烏黑秀發簡單梳成馬尾辮,轉過臉來,正視著我,大眼睛中絲毫不帶感彩。“不用向我道歉。”
“欸?”
“真的,我之前確實有些生氣……但是這一路下來,我仔細想了許多:你并沒有做錯什么,只是個不懂得拒絕的老好人;那個姐姐(?)也沒有錯,無論拋下你還是來找你都是為了工作——錯的是我,我不該……”小萌低下頭,白凈的脖頸下,低沉的喟嘆隨風而逝。
“什么?”
“沒什么!”小萌重新抬起頭來,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微微抽動的眼瞼卻表現出截然相反的情緒。特別是微笑過后雙眼皮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述說著無盡的傷情……
其實我能明白一部分她的心情,并不是對我疑似“見異思遷”、“移情別戀”的行為感到憤怒或不滿——向她之前說的一樣,我們只不過是萍水相逢,頂多稱得上是熟人的關系,即使在她情緒最低落的時期陪伴著一起呆了一下午,也頂多算是一時的信友,并沒有(也不可能有)任何特殊感情纏雜在里面,只是因為小姑娘涉世未深,又險些遭到所謂友人的算計,盡管意志堅定仍然心情上受到傷害,本來是暫時拿我這個并不算討厭的普通人作為寄托,卻三番五次受到沖擊,才會如此脆弱——可是,盡管我心中清楚,卻做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