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么。”周局頓了一下。“前天開會的時候,老錢提到小城車站的時候,特意說起了小胖。”
“咳咳,我?咳咳……”
“應該不是批評吧——就算是老錢,也不至于為了對小胖這一個還沒轉正的新職員發牢騷,特意在大會上提出來吧?”
結果正如老秦所料,錢局長回到總站后,在大會上就小城車站的巡查作報告的時候,著重提到了我的名字,非但沒有對當時態度冷淡的我表達不滿,甚至罔顧事實,在一大幫稱得上是頂頭上司面前對我交口稱贊,大力表揚我……到最后,連周局都說不下去了。意想不到的心姐和老秦面面相覷,對面恢復過來的巴特爾和嫂子看著我的眼神產生了變化,連聽不太懂的小孩子也一臉崇敬地望著我,仿佛這僅僅幾分鐘內,我就從踩在乞丐腳下的報紙升為了王子腳下的報紙——有什么變化嗎?
我更加茫然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錢局長來的當天,我對待他的態度并不算好,甚至可以用無禮來形容——實在不知道錢局長為什么會再回市內之后這么夸獎我,難道是因為裝給他的土分量很足嗎?這么說的話,老秦也應該受到表揚啊……不會是故意捧殺,伺機在以后找機會收拾我吧——以他的身份,對付我這么一個小家伙,未免也太過繁瑣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老錢可是很少會夸人的,更別說當著局長政委和其他領導的面前了——雖然我和他沒什么交集,對他的印象也和其他人一樣不算正面,但是我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他這種好事大包大攬,壞事推卸到別人身上的家伙,是絕不會無緣無故提攜新人的。”周局看著我的眼神愈加沉重,臉上的刻痕逐漸加深,“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我也想知道啊……”強壓住咳嗽,我嘶啞著嗓子費力回答道。我還沒傻到將自己當初家里拿錢買通錢局長的事情漫天宣揚,而且我也十分確定那與這件事毫無關系。席間的其他人,對時代有一定了解的老秦和心姐以及信任我的巴特爾都從旁替我說話,希望能夠打消周局的疑慮。不知是否真的觸動到了周局的內心,她看向我的眼神松弛了一些,眼角的魚尾紋也隨之消褪,消失在其不符合年齡的光滑肌膚下。
“你不知道?這就奇怪了——我也想相信你,但是事實并不允許。而且說實話,我對你并不了解,都是從小心和老秦他們嘴里聽來的,沒辦法完全信任你。當然了,你也未必就信任我。我也不是在逼迫你,如果真有什么難言之隱,不說也罷!”像剛才突如其來施加來對我施加壓力一樣,周局忽然之間收回了一直緊逼我的身子,重新后仰靠在椅背上,悠然的喝了口熱茶。
“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