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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胳膊緊皺眉頭,不悅地望著滿嘴跑火車的猥瑣大叔老秦以及和居委會大媽一樣異常興奮的心姐,張開嘴,想要駁斥無論他們腦袋里究竟怎么產生的種種誤會。但是當我發現他們精光閃閃的眼睛并不是注視著我——確實看的是我所處的方向,但實際上關注的是背后的八卦趣聞,我頓感釋然,也不再堅持,拿過碗筷,面對如此豐盛的早飯自從高考結束后這還是第一次,早就垂涎三尺,之前讓給別人也只是說說而已,忍不住的我開始狼吞虎咽了起來。
“加油啊!”
“祝你成功!”
怎么聽都感覺不到是在鼓勵我好好學習的樣子,我沖自從我到圖書館學習以來頭一回出門相送的笑臉盈盈的老秦和心姐擺了擺手,上車,把裝滿的背包扔到了副駕駛座位上,駛離了小城。
其實我從上周末開始,就一直在期待著與小影再見面的這一天。但是與看熱鬧不嫌事大,扭曲事實以滿足個人幻想的老秦和心姐不同,我并沒有那么興奮,內心中始終有一個理智的聲音在告誡自己要認清楚情況——擺正自己的位置,自己只是一個為幾頓飯錢折腰,被雇來作為驅趕纏住苦命女孩的妖魔鬼怪的辟邪用的丑鐘馗,千萬別夜郎自大,以為自己奇貨可居——你就是個供人隨便替換的工具人,還是最難看的那一類——萬萬千千不要重蹈高中時那次好沒開始就以告失敗的丟人的情書事件……
把車停好后,背好包趕到了圖書館,雖然時間還早,現在去自習室也來得及占座位,但是上次已經和工作人員打好了招呼,可以在五樓小影辦公的地方學習,所以我也沒著急。理了下身后滑落的背包,我邁上了圖書館門前的長階。周圍有不少和我一樣早早過來學習的人,多數是學生打扮,也有幾個和我一樣工作了的“大叔”。有幾個性急的年輕人跑著上了樓,剩下我們慢慢向上走。特別是我,倒不是擔心被人發現背包違規跑到閱覽室學習——有不少人都是這么干的——敏感的我一向覺得應該盡量隱匿行蹤,就當是為了保護小影的吧。然而沒想到,剛爬上一半的樓梯,就遇到了我最不想見到的人:那位討人嫌的二十六歲“高齡”學長——老鄭。
在開館前很久就已經來到,并目中無人地坐在長階正中央,絲毫不在乎自己雖不高大卻略顯臃腫的身軀擋住別人的道路,面容冷峻的自顧玩著手機。半禿的頭頂的發際線比上次我見到時又高了幾分,黑框眼鏡后面,雖油膩卻還算俊俏的臉龐上總是帶著冷漠與不屑,一副仿佛自己是在屈尊遷就這個看不上眼的丑惡社會的高傲身段——如果只是這個樣子的話,倒還好,當我發現他身上還穿著月初那一身從來沒有清洗過的散發著惡臭的衣服和鞋子的時候,我不由得皺緊眉頭,鼻翼緊縮,身子后仰。
因為他并不是那種家境貧寒,或是身世悲慘,做不到換洗衣服的可憐人,據他向自習室里其他人“吹噓”,他家里在本市和包括省會在內的其他市區中心地帶都有幾處高價位的房產,一個月光房租就夠家里人隨意揮霍的。即使是夸大的事實,從他使用的手機、佩戴的手表和時不時拿過來給我們“開開眼”的高價手辦等奢侈品來看,絕不是窮人家的孩子。至于他為什么不懷念衣服,得到的回答卻總是讓我們大跌眼鏡:“為了省水費!”——而且是理直氣壯地高呼。每次面對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都只好由我來轉移話題……
對于這一位在各方面都追求突出顯眼的怪異老哥,我怎么可能不會發現他。放在平時可能我就想主動赴死的囚徒一樣——反正早晚得死——直接走過去,與他打招呼后,在被他的冷言冷語搞壞心情之前趕忙起身離開。然而現在不同,我可不希望被這個比我還要敏感多疑愛幻想的家伙發現端倪,順藤摸瓜玷污到小影。我不由自主地低下頭,試圖繞過他走進圖書館。
可惜欲蓋彌彰,或者說從一開始我就沒辦法逃脫命運。老早在這里坐等我出現的老鄭,雖然眼鏡度數不小,卻銳利無比,一下子就發現了企圖逃避的我,站起身來,也不避諱旁邊還有其他人,做作地拍了拍把階梯坐臟了的褲子,擠人群走直線,直奔我而來,在身后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背包,沒有準備的我險些被他拽倒。
“你干什么?”顧忌旁邊還有其他人,我回過頭,壓低了聲音慍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