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么比喻?
我深吸一口氣,穩了下心神,開始啟動上好潤滑油正常運轉的大腦,對這件事進行仔細思考:首先最明顯的疑問就是——
“你們怎么知道的這個消息?”又不是家長會后,回家傳達老師對我近期表現的評價這么簡單的事情。在家附近晨練的父母是怎么得到千里之外的我們單位的行動——雖然不是什么需要機密保護的重要事情——而且還是單位內部都沒人都不知道的最新動態……
父母起先并不想解釋,但是在我的強烈要求下,終于和盤托出:消息是當初幫助考試成績并不突出的我牽線搭橋花錢進入現在這個單位的中間人,而即將來小城車站視察的,正是他打通關系找到的大領導……
“行了,不說了,我們還要去早市買菜呢——你就好好表現就行了!”
扔下這句話,母親掛斷了電話。瑟縮在變冷的被褥里的我,好半天沒有勇氣動彈一下。
“……小胖你出什么事了嗎?”
“啊?沒有啊,你怎么看出我有事的?”我含糊道。
“你先把貓糧咽下去在說話好嗎?”
我停下了咀嚼的動作,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容器——本應是粥碗,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外沿印著小魚圖案的貓碗,僅剩一般的貓糧堆上,巨大的手印痛陳著慘烈的經歷。蹲坐在我腳下的小黑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神中透著頂級捕獵者被截胡后的濃濃“殺氣”。
“這是怎么……誰干的?”
“你自己干的。”心姐掐著腰,無奈道,“我倒完貓糧,正準備端到地上,半路就被從屋里出來的你搶走,抓起一把就擱在嘴里,怎么提醒你也不聽——都吃了好幾把,可算聽人話了……”——我說今天這粥怎么一股海鮮味……
“對不起啊……”我蹲下身子,把重新倒滿的貓糧恭恭敬敬地呈到小黑面前。不好意思地低頭道歉。
小黑看看貓糧,看看我,看看貓糧,看看我,伸出右前爪將貓碗向我的方向推了一下——雖然心里知道它是好意。但是我卻臊的臉上青一會白一會……
回桌吃飯后,心中已經做好了打算的我,決議將早上父母通知我的事情告訴心姐和老秦,畢竟無論從學識見識還是社會經歷上,他們都比我要老練得多,可以給沒頭沒腦的我出出主意,事實也證明他們曾經幫我度過了不少的難關。
我倒是不擔心心姐聽到后的反應。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曾經因為看不慣官場風氣直言犯諫導致貶謫的老秦,生怕觸及他的逆鱗。然而無論是心姐還是老秦聽完了我的描述后,都沒有太大的反應。我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擔憂。老秦微微搖頭,落寞地笑了。
“既然生活在這個社會環境下,我也不得不適應——人都會成長的,我也不例外……”
無法想象這是那個曾經正直的老秦會說出這種狡猾市儈的話。明明是他失去了原則,變得圓滑了——“這真的可以稱作成長嗎?”
“當然,成長就是成長,標準著事物走向成熟,擺脫稚嫩的過程。本身并不具有任何感彩,只是人們普遍需要經歷這一歷程,所以從內心里希望它是好的,賦予了積極向上的虛假情緒。成長不代表永遠向好的方向發展,不總是以墮落為標志,一切過程雖然都只是過程,結果卻未必是注定的——最主要的是,成長既不是完全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也不全部由外界的刺激而改變,是一個多方面作用下的產物,至于最終結局如何,就不是誰能說清的了——這要是成長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