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換我著急了。“怎么不說話了?別把話說到一半就停下吊人胃口啊——你是說書先生嗎?”
“你不是不想說話嗎?”老秦拿眼睛瞟了一眼一臉尷尬的我,好像惡作劇得逞的小孩一般,壞笑了起來。
本來還心中略微不滿的我,見老秦心情不錯,也沒了火氣,同樣調侃道:“你今天怎么這么高興?——哦,對了,馬上就要升職了,能不高興嗎?還是全票通過,看來領導們都很認可你,也怨不得你總尋我開心啊!”
“這么明顯嗎?”老秦居然不要臉的承認了。“當然升職了很高興,但是我更開心的是后者。”
“被領導賞識?”
“全票通過。”老秦恢復了正色,一面觀察路況平穩的駕駛車輛,一面解釋道。
“為什么?就是因為得到領導的賞識了嗎?”我不太相信一向不畏權貴,幾乎對搜有人都一視同仁的老秦會如此看重這一點。
“因為這代表你也投了贊成票。”老秦回過頭看著我,沒有絲毫說笑的意思,滿眼的認真。
對于老秦這可能代表著感激的情緒,然而我卻很不高興,或者說憤怒更為準確:“你這是什么意思?好像認為我會背后下黑手搞小動作故意陰你似的?難道說你從一開始就不信任我嗎?——幸好沒有別人投反對票,不然我根本沒辦法證明我的清白了!畢竟按你的理論只要有一個反對你的那肯定就跑不了我啊……”
被我預想不到的反應嚇到,老秦好半天沒說出話來。畏縮著肩膀,一臉無辜地看看路況車流,還要顧及我的臉色,十分可憐,但是對老秦積憤已滿的我早就想找個機會好好控訴一下他了——最好是在他不能還嘴的時候——好容易逮到這個機會我怎么可能輕易饒了他,便將平日里的憤怒與不滿通通發泄了出來,到最后為了保持著來之不易的強勢期,我甚至開始羅列編織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按理說應該很容易拆穿,但是今天明顯不在狀態的老秦被我說得一愣一愣的,嘴里不斷嘀咕著“自己什么時候做過這種事?”并開始懷疑人生了起來。即使后來我見好就收,緘默不語,老秦還如墜五里霧中,對自己從來沒有犯過的罪名向我道歉。雖然于心不忍,但是——好爽啊!
然而盡管能讓老秦低頭讓我十分得意,但是被他沒完沒了的嘮叨了一路,我也受不了。所以臨近小城以后,我就主動道歉,挑明了態度——“我明白你的意思,剛才是在跟你開玩笑。”
老秦終于舒了口氣,安心道:“你能理解就好了,其實我真的不在乎其他人的態度——就算這次被否決了,我也不必擔心,因為還有其他的方式回到我應得的位置上去。但是如果你不接受的話,哪怕影響不了我的決定,仍然會讓我背負一生的心理負擔……”
“好了好了,”見老秦又要長篇大論,我趕忙出言制止——如果不是在車上,我都想使勁捶他讓他清醒一下了。“我知道你擔心我,你和心姐都因為要離開小城,擔心是不是做出了背叛我的行動、把我拋棄而不安,但是說實話,雖然已開始我也有這種感受,但是仔細想來,這是我人生中必須經歷的一關。即使這次躲過了,以后也保不齊什么時候可能會面對更為兇險絕望的情況,如果沒辦法跨過這道難關,我以后也未必能有多大的成就;人嘛,總是孤獨的,不能忍受孤獨的人,永遠都不會成長。”
“你真的長大了!”
對于老秦發自肺腑的夸贊我并不在意,對自身十分了解的我知道自己是“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光說沒有用,只能看實際面對的時候我究竟會不會頂住壓力,做得更好了……
回到小城后,雖然已經過了午飯時間(第一個大會就從九點開到十一點多,再加上第二次會議和趕回來的路程,回校乘車站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兩點鐘了),好在老秦提前和心姐聯系過了,時間判斷十分精準的心姐正好剛剛做完午飯,飯菜還都是熱乎的呢!肚子早就餓得在車上開始雙重奏的我和老秦,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幫著心姐擺好餐桌,與一直等待我們回來的心姐坐下吃飯。一邊感謝著心姐這位老秦的賢內助,一邊狼吞虎咽了起來。席間就上午的會議向心姐仔細匯報了之后,得知老秦升職決議全票通過的心姐和老秦一樣激動。擔心她把老秦剛才磨叨了一路的話題再度展開復述一遍,我連忙岔開話題:“哎呀!心姐的手藝就是好,這土豆炒的……跟馬鈴薯一樣!”
心姐本來滿面春風的臉蛋“呱嗒”掉下來了:“不好吃直說——你這孩子跟誰學的,怎么說話陰陽怪氣的?”——這就是說話不經大腦,不打好腹稿就胡亂夸人的后果……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