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說話?”
回程的路上,駕駛座上的老秦回頭望了一眼坐在副駕駛沉默不語的我,語氣輕松地問道。
“說什么?”抱著雙臂的我板著臉,直愣愣地望著前方毫無意義的風景,冷言回道。
“嗯——就談談今天開會的感想吧。”
“沒什么感想,也不敢想什么。”
“怎么會呢?那次開會你不都要回小城向所有人抱怨吐槽好幾天才算發泄了百分之五十?剩下的則要留待以后遇到類似情況的時候再拿出來作為談資說事……”
“我什么時候干過這種事了?”我回身瞪著老秦,滿眼驚怒。
“怎么沒有?你忘了上次小詩的事了?”老秦朝我擠了下眼睛,揶揄道。
“那還不是你們逼我說的……”本來我對于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是很抵觸的,寧愿當做從來沒發生過一樣緘口不言。但是從種種跡象中已經得出十分貼近現實的結果的心姐和老秦的等人缺不放過我,軟磨硬泡威逼利誘我講出實情——美其名曰“長輩們開導你”,實則是為了滿足他們的好奇心……
“你如果真的不想說,我們又怎么動搖得了你?”老秦得意道。
“那好吧,我現在就不想說話。請你不要一直打擾我,謝謝。”說完這句話,我扭過頭看向車窗外另一邊毫無意義的景色去了。
如果是往常那個冷淡漠然的老秦,遇到如此冷遇,反倒正中下懷。并且懶于維持多與人際關系的他還會在同時將對方從記憶中整個刪除出去,甚至再當面相逢都不再理睬。然而自從小城里人越來越少,不得不逐漸將過剩的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再加上即將拋下我一人離開小城,所以最近這段時間格外的關心我(然而我十分不適應,如同黃鼠狼拜年后在家中瑟瑟發抖的公雞,生怕他什么時候露出駭人的獠牙)。本應懶得理我的老秦對我的冷漠不以為意,繼續不斷地騷擾著我,甚至不顧危險趁路段寬敞平穩的時候用空閑的右手騷我側身的癢癢肉。身材豐滿的人最怕這個,尤其像我這種敏感的胖子,只是被微微點了一下,就仿佛老式武俠片里中了笑穴似的,臉上立馬繃不住了,一個激靈坐直身子,渾身肥肉亂顫。對于這種小學生才會使出的幼稚招式,我雖然心中既無奈又憤怒,卻由于笑意難忍,連嚴肅地阻止都做不到,只好連連求饒。
“我錯了,錯了——我聽你的還不行嘛!”
“敬酒不吃吃罰酒,早聽話不就完了?非得跟我裝高冷,你裝的過我嗎?”
“你這是承認自己以前裝高冷了?”
“我那叫嚴肅,是為了在你面前維持住領導的威嚴——不然怎么管理你這個混小子?尤其是你還和大多數剛在象牙塔中粉飾過大腦的書呆子一樣,不懂人情世故,卻自以為是,瞧不起前輩先人的勞動成果,喜歡質疑一切,成天唱反調,如果不嚇住你了,讓你害怕信服我了,還怎么教育你社會道理?”
“可是剛才開大會時,我看局長和政委都很平易近人啊?也沒有因為我職位和級別低下就無視或者瞧不起我……”
“那是因為人家沒有必要。”本想就這個話題深入下去的老秦似乎覺得話題跑偏了,嘴閉成了一字型不再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