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也記不住了,上次見面都是好幾年前我和老秦剛到小城來時和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了——不過姓倒是一樣的……”
“那就錯不了了!”巴特爾語氣激動,“肯定就是他,怎么可能不是同一個人還這么巧的?”——這可說不定啊,用數學概率論的角度來說不能確定的事件可不是必然事件……
心姐并沒有我這么有閑心和別人聊天還要用淺顯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數學知識“抬杠”。“那應該就是了,可能幾年沒見升官成副校長了吧?——該說不愧是夫妻嗎,居然都是一把手的副手……”心姐輕笑著把我也發現的好笑點說了出來,不知道她這種試圖緩解緊張氣氛的方式是否成功。
果然,從一開始就很認真謹慎的巴特爾并沒有笑或者說沒有真心高興起來(如果笑了的話,以巴特爾的性格,笑聲早就穿墻過屋傳到我耳朵里了)。心姐也認真了起來,沉聲說道:“你找他們是——明年大鵬(巴特爾兒子的小名)上初中的事吧。”——不是吧,還有將近一年時間呢,這么早就開始擔心了?
“對……”——居然真的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巴特爾嘆了口氣,向猜測出原因的心姐說出了自己的苦衷——兒子明年上初中,家里人(主要是老婆)不想讓兒子落在別的孩子后面,極力要求把兒子送到全市最好的重點初中里,但是因為家庭住址、戶籍地都不屬于重點初中的招生半徑里,小升初又不依靠考試,所以想找找其他“門路”。為了籌錢也沒辦法在悠閑放牧,今年就比往常早了許多把還未完全成熟的羊群帶回牧場換錢。在和老何吃飯聊天的時候,巴特爾喝了許多酒,酒入愁腸就把這些話都跟老同學說了。老何雖然并沒有這方面的人脈,但是對于想小城這種小地方的人事都十分了解,就為巴特爾支招,把周局和心姐的事情都告訴了巴特爾,然后巴特爾就在酒醒之后馬不停蹄的回到小城。怕早上打擾到心姐,特意等到午飯的時候才過來……
在愁云慘淡的巴特爾吐露心聲的時候,溫柔的心姐就在一旁柔聲勸解。聽到最后連剛剛步入社會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玩游戲的我都痛苦地耷拉著腦袋,被沉重的現實所擊倒,想起自己學生生涯時家長所做出的種種嘔心瀝血的辛勞,已成年卻仍然生活不穩定,總是讓父母擔心的自己不僅心中苦悶,哪里還有心思關心這些虛幻的游戲——如果不是剛才見過面,我實在無法將門外這個聽起來完全是一位為生活所困的危機中的中年人將當初初見面時騎著大馬趕著羊群在無垠草原上自由馳騁,盡管住在簡樸卻溫馨的蒙古包中,仍然笑對蒼天,即使對第一次見面的我也十分豪爽好客的蒙古大漢巴特爾聯系到一起……
“其實我也不想麻煩你,要是我自己的話絕對不會……”
“我明白,都是為了孩子。”心姐柔聲勸解道。
“其實我是不想麻煩你的,就家里那個小崽子,在哪上學不一樣?……唉……可是他媽媽不讓,非得要送他上好學校,怎么說也不聽——孩子成天不好好學習就知道在家玩手機,說他他也不聽,多長時間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也一點都不跟我親,去了好學校能有什么用?……唉……一個比一個倔,都不知道誰才是當爹的了……”
“雖然我還沒有孩子,但是當母親的心情——我懂,當年小晴中考的時候我姐姐也為了讓女兒上重點高中不顧丈夫的阻撓求了不少人花了不少錢,我也跟著她跑了許多地方,知道當母親的心思……這件事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盡我最大的努力幫忙,就算不為了你們兩口子,也為了大鵬——當初我還好多次接送他上小學呢?當姨怎么能不為了外甥的學業幫忙呢?”心姐猶豫了一下,“只不過畢竟我只是居中聯系,即使盡力也未必能做什么,萬一沒成功……”
巴特爾以為心姐要推辭,怕她打退堂鼓,連忙接著說道:“我明白,我們兩口子都不會埋怨你的……”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不能管靠我這一邊,趁著還有時間,你也找找看有沒有其他辦法……我這邊你不用擔心,既然已經答應了,即使我可能過一段時間就要離開小城了,也一定會幫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