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我進屋,兩名抬著擔架的醫護人員正好走了出來,身后跟著一名護士和一名醫生,在后面就是心姐和張姨張叔。我連忙向后躲,讓開道路。
擔架從我面前緩緩抬過,臉色鐵青的王大爺緊閉著雙眼躺在上面,一動不動……
“這是、這是……”我有點怕了,不自覺地握緊著拳頭,說不好話……
“你怎么來了?”在護士身后走出門的心姐先看見了我,走過來問道。
“這是……”
“突然就暈了”,心姐身后的張姨嘆著氣說道,“——這幾天身體就不舒服,昨天還去鎮上小鎮說開了點藥——早上吃飯的時候還挺好的……”
“好在發現得早,不然……”張叔眉頭緊鎖,心有余悸地搖著頭。
我咬著嘴唇:“會怎么樣?”、“應該沒事吧?”之類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別害怕,”心姐握著我冰涼的雙手,抬頭看著我的眼睛,微笑著安慰我道,“放心吧,會沒事的。”
心姐溫柔的語氣和溫暖的雙手頓時把脆弱的我從崩潰邊緣拉了回來,找他說的深吸了一口氣后,我終于從恐慌中舒緩了過來,開始在心里向以前從來也沒有真心實意的信任過的各路神仙——不管是熟知還是生僻的——真心祈禱。
我無法接受像王大爺這樣的好人,在命運無情的折磨下經受了那么多本不該由他承擔的苦難,好不容易才和漂泊多年的兒子建立了些許聯系,十多年了還沒等見過一面就再度被打進了生命的低谷,這樣的悲傷與痛苦不應該強加于他的身上,我不服!
“誰是家屬?誰能跟車?”護士走過來,冷漠地問道。
“我!”我舉起手,自告奮勇的跟了上去。
“還是我去吧,”心姐拉住了我的手,“你還有工作。”——哪里還有心思?
“你一個人不夠,我也去!”
“只能上一個人。”
“沒事小胖,我們和你劉叔他們一會也過去。”張叔拍著我的肩膀安慰道。
“你們怎么去啊?車(心姐的桑塔納、孫大爺租得客車)都壞了!”——都是我的錯,搞壞了車子,小城現在都沒有遠行的交通工具了……
“你放心吧,老劉開公交送我們到鎮上。”
“那我也去……”
“不行,車站還需要你,秦也需要你;再說,你就算去了醫院也什么都做不了——好好工作,采訪加油,別給小城抹黑!”
心姐說完就跟著護士走了,待命的救護車也拉響警笛,迅速向醫院開去。張姨和張叔也趕忙回屋,取出銀行卡和家里僅剩的所有現金。
“你怎么還沒回去?”張姨對站在院門外的我說道。
“我也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