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琉璃,天雷不僅會劈裂你的經脈,也會擾亂你的心神,不要被它蠱惑。這天道又如何,打破它!我帶你殺回京都,那里有人在等你。”謝辰東的聲音又遠遠的傳過來。
謝琉璃的意識像是飄得更遠了,什么人在等我?誰啊?怎么都想不起來了,她漸漸閉上眼睛,接下來的天雷源源不斷的打到她孱弱的身軀上,木精已經幾乎化為灰燼了。
在遙遠的群山之間,一片迷霧和和黑暗之中,涌動著無數的尸骸和鮮血,這里是人間,也是鬼蜮。
無盡的黑暗中,一聲又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傳出來,震動了山上的飛鳥和動物,他們驚慌失措的逃竄著,每個都以為自己遇到了天敵。那聲音又凄慘又詭異,怨恨中夾雜著不甘心,他太痛苦了,有什么求而不得的東西被忘得一干二凈。
可偏偏這幾聲嘶吼穿過了千山萬水似的,同天雷一起擊打在謝琉璃的心間,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這世上還是有人非她不可的,她的鬼王啊。
暮色四合,九道天雷依次而過,即使巫禮已經圍著這里里三層外三層的畫滿了隔音的符咒,滁州城的百姓們還是聽到了這三天三夜連綿不絕的雷聲。
又傳是蛟龍升天被雷劈死的,也有傳是閻羅王發怒了地裂了,甚至有人說的泰山府君在打兒子。只有幾個人知道滁州城這場地動的真實原因,但他們也只會三緘其口。
青天白日的,孟婆舉著一把紙傘,給夫君送吃的:“相公,三天了,還沒動靜嗎?我看你要不還是節哀吧。”
“娘子,別亂說話。”謝辰東接過籃子,瞥了一眼旁邊不眠不休守了三天的魏英杰和巫禮,將手中的食物遞給他們,“我娘子不是凡人,她做的食物可以補充靈力,你們多少吃一點吧。”
“多謝。”魏英杰向來豪爽,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吃,眼睛卻還直直的盯著大陣方向,他狼吞虎咽的吞下包子,吃到一半眼淚竟然落了下來。
巫禮輕輕嘆了口氣,知道魏英杰為什么而哭。之前有多大希望,現在就能有多大失望,他們抓著那點希望的稻草,也不知是把謝琉璃當成了什么指望。
“魏英杰,你這么大的人了,怎么吃個包子還哭哭啼啼。”一個少女的聲音在濃煙中響起,聽到這個聲音,魏英杰哭的更兇了,他慌張的站起身,沖向了那個越來越清晰的人影。
她穿一身玄白相間的勁裝,不是神官服,卻一身颯爽的英姿。她的眼睛是冰藍色的,臉上的笑容卻是溫暖的。隨著年齡增長,她的五官輪廓越發的深刻,漸漸有了勾魂攝魄的美貌。
這一次,經歷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折磨,借著潑天的運氣和命數,她又一次站在了世人面前。
“你姐姐臨走前托我照顧你,我可見不得你哭成這樣。”謝琉璃拍拍魏英杰的肩膀,給了他一個簡單的擁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