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霧氣迷蒙間,謝琉璃看著鳳嵐山的臉,想著他剛才說的那些話。
他向來是個話很少的人,若不是別有居心或有意調戲她這個“娘子”,他很少會說那么長的一段話。這話不是說給半人半鬼的鐘似海聽的,裝睡的人永遠叫不醒,他是說給她聽的。
他是在說,全世界與你為敵,我也永遠相信你。
夠了,今生今世得到這個人,那么她死而無憾,謝琉璃那時就是這么想的,哪怕她日后還是后悔了。
而此時此刻,他們奮力屠殺著這里的惡鬼。
這些惡鬼大多是鐘似海這些年來私下里留下來的魂魄,其中不能轉世真正罪大惡極的很少,很多都是普通的鬼,生生被他改造成了這副模樣,他們失去了鬼魅本身趨利避害的本性,不顧灰飛煙滅的危險,飛蛾撲火般向兩人飛過來。
這些惡鬼并沒有多難應付,但實在是數量太多了,足夠的螞蟻可以將一只大象啃咬成白骨,何況是無數的鬼魅呢。
抽向惡鬼的鞭子微微一頓,謝琉璃腳下一滑,被身邊冰冷的大手抓住扶了起來:“你剛才浪費了太多的靈力。”
他雖然這么說,卻似乎并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只是有意無意想把她擋在身后,想讓她稍微休息片刻。
“他在浪費我們的靈力和體力。”謝琉璃沉聲道,黑紫色的流星火焰略過身側,火星掉落到一只幽冥鬼爪上,鬼爪發出陣陣慘叫,竟然逐漸潰散了。
謝琉璃大驚失色下猛的回頭,就見鐘似海雞爪子般的手里握了一只缺了口的玉環,正是之前梨花村里影鬼抓人吸收魂魄的那個玉盤。
“原來那些影鬼都是你放出去的。”謝琉璃只覺得一股憤怒沖上腦子,咬牙切齒道。
“不然你以為呢,我們鐘家百年的基業,不能毀在我們兄弟手里。祖宗在上,為了鐘氏一族的百年綿延,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又能如何,本座又不在乎。”鐘似海半邊面目全非的臉十分猙獰,笑的卻燦爛,像是在踐行自己心目中崇高的理想一樣,竟然還有幾分殉道者的意思。
“我呸!”謝琉璃朝地上啐了一口,轉移對方注意力的同時卻用傳音之法問了鳳嵐山一個問題,“上次那枚沖擊大圓滿的丹藥呢?”
鳳嵐山微微一愣,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皺眉沉思:“沖擊大圓滿,倒是會讓我們多幾分把握打敗對方,可是對目前的你而言,風險未免太大了些。”
“不破不立。”謝琉璃心里倒是早就做好了決定一般,“我不能再等了,等到鐘似海先沖階成功,他到時實力強橫,你說通天閣會真的認真追殺他還是和他媾和呢?我怎么那么信不著慶晟帝呢。”
鳳嵐山輕輕一笑:“說的也是,那我給你護法。”
轉瞬之間,黑衣白裙的女孩周身卷起了三丈的罡風,她卻猶如磐石一般堅韌,剛下定決心時她就服下了那顆曾經被飛頭蠻撞出去的藥丸,渾身連骨血帶經脈就跟要爆開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