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在貓又的結界中,在腓腓的精心努力之下,木精小小的細苗已經變成了一棵小樹,正隨風晃動著自己細嫩的葉子,樹下還蹲著一只白色的兔子。
腓腓的小爪子上下拍打著葉子,嘴里自言自語道:“這樣可不行啊,還是長得太慢了。兔子也不行啊,兔子,你真的不能說話嗎?”
小白瑟瑟發抖的瞄了腓腓一眼,閃身躲到了樹后。腓腓是上古神獸的后裔,哪怕血脈稀薄,還是對這種普通小妖怪有巨大威壓的。那威壓強大到——小兔子不能撒謊,只能說實話。
好在腓腓沒有理他,一門心思撲在木精上,似乎一定想讓木精很快就長成參天大樹一樣。
夜色降臨,慘白的月色透過枝丫,毫無生氣的打在了貧民窟的那片街巷中。那些餓的臉色枯黃,形似骷髏的下等人頭頂漸漸匯聚出了一團團的黑氣,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一只只猙獰的惡鬼借由他們的身體為媒介降臨人世。
身體本就虛弱,還被喂進了一些吸收煞氣的藥物,對惡鬼而言,這樣收割起他們脆弱的靈魂就更加容易了。
那個白日里跟謝琉璃說過話的小姑娘閉著眼睛劇烈掙扎著,表面上她現在正在發著高燒,實際上她幼小的靈魂正在跟那巨大猙獰的惡鬼爭奪身體的控制權,換句話說,她還不想死。
不想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這樣一個深夜中泥濘骯臟的小巷中,她白天剛剛看到了神仙一樣的姐姐,她好不甘心啊。
然而,一個小女孩的掙扎又有什么用呢——她輕而易舉的被惡鬼殺死了,惡鬼抓起了她鮮嫩的靈魂,向召喚他的地方走去。
身上戴著隱身符,站在角落中謝琉璃一直默默的看著這一幕,她在心中默默的記錄著,解揚州之劫的誘餌一共八個人,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并且,他們并不是自愿的。
只不過在行將就木之前,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她的手輕輕推了一下,推向了死亡。甚至這一切,他們的父母官賀文忠也知道的一清二楚,謝琉璃還記得賀知府紅著眼圈說:“我會為他們建碑立傳,只要那時我還活著。”
搖搖頭,謝琉璃甩開自己不合時宜的悲憫,快步跟上了這些惡鬼的步伐。他們走的十分囂張,一點也不怕被人發現一樣,穿過了幽深的巷子,高大的城門,曲折的小路,黑黝黝的森林,直到走到了一處布滿霧氣的山莊外。
山莊外的霧氣是冥霧,最是適合各種鬼物生存,夸張的是,大概原有山莊的主人早被鐘似海殺了,這些人沒有意識的變成了活死人,終日在山莊外面巡邏警備著,接受的命令是咬死一切靠近這里的活物。
就這么簡單嗎?謝琉璃有些懷疑,九祭神官出身的鐘似海會這么大意?還是說他根本就是有恃無恐,覺得這普天之下沒人奈何得了他?
眼看著惡鬼驅趕著剛剛得到的魂魄走入冥霧之中,謝琉璃動手了。
幾道白光閃過,像是附著著凈化的圣光,那八個戰戰兢兢的魂魄就被籠罩在其中,呆呆的看著她。
“謝琉璃,你真是瘋了。”鳳嵐山出現在冥霧深處,血紅色的眼睛瞪了她一眼,“有時我真恨不得打開你的腦子看看里面裝的是不是豆腐。”說罷他像是氣急了,招呼也不打的向里走去。
月歌緊隨其后,捂著嘴尖叫:“主人,您在做什么,這跟我們之前說好的策略不一樣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