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嵐走后,房間中漸漸多出一團黑色的霧氣,酷暑之下,生生讓室內的溫度降低了很多。
那團黑氣逐漸化作人形,變成了那個一身肅殺的鬼王,他今日外面套的是無袖交領曲裾深衣,黑黃兩色的腰帶,要論其貴氣,其實是比賢王和四皇子還要更像一點天家人。
他在身后輕輕的圈住了謝琉璃:“難道你是驚喜的昏了頭,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比起自己去算計去謀劃,這樣就送她上路不是更好?”
好是好,只是讓人有點不安。
謝琉璃沒經歷過后宅爭斗和那些腌臜手段,她想要報復就會直截了當的和對方拼豆,而不是躲在后邊細細算計,上次靠著厭勝之術禍水東引,幾乎已經是她的極限了。果然算計別人這種事,她還是不在行的。
鳳嵐山仿佛能看出她心中所想,按著她的肩膀說道:“鐘宛兒是咎由自取,你也不必感同身受。當年她能找你李代桃僵躲過去,不代表這次她也能,蘇嵐說的對,這是她的命。”
他望著她的眼睛,語氣溫柔:“你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不要為了這樣的人浪費自己的時間。”
謝琉璃點頭:“我只是有點奇怪,這事情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巧了。”
“的確,我也有這種感覺。鐘府的敗落是遠在你回到京都之前就開始的,這事情出現的恰到好處,就像是被人精心安排的。就算鐘遠成舍得了自己這個女兒,鐘似海也不可能一眼不法,他在揚州治水,轉眼就發現自己的侄女被人綁著祭了天,也不知會露出什么表情來。”鳳嵐山幫謝琉璃細細分析著。
少女悚然一驚,徹底明白了策劃者的意圖:“那人的目標是逼著鐘似海反?”
鳳嵐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有意思。”那人的計策環環相扣,鐘遠成只是個無恥的廢物,但鐘似海卻真的有實力成為九祭,所以那人一開始的目標應該就是他,當真有趣極了。
謝琉璃卻不知突然想到什么,紅著臉,猶猶豫豫的。
“你想問什么?你知道,我不瞞你的。”鳳嵐山低聲勸誘,他在一點點讓這個冷漠又固執的小丫頭習慣自己了解自己,慢慢的,她也就離不開自己了。
“這次水災嚴重,影響太廣,他們才能想起活人祭天的法子。”謝琉璃咬著嘴唇,眼神不善,“那四年前的冥婚又是因為你,那時你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要他們不惜付出這么大的代價封印你?”
啊呀,居然還是被問到了這個。鳳嵐山有些好笑,原來她還是在意的,他將她圈的更緊了:“也沒什么,那時候我終日被仇恨和殺戮的欲望控制,整日里渾渾噩噩只想殺人,確實闖出一點事情。直到遇見了你,才又重新清醒。”
“一點事情?”謝琉璃狐疑的盯著他的俊臉。
“我真的沒做什么,也沒怎么殺人。”鳳嵐山笑嘻嘻的,“只不過我那個弟弟比較心虛,我便夜夜入他的夢。本來我死的就慘,就只能讓那些殺過我的人夜夜重復人死那一瞬間的感覺,一次又一次,逼瘋了個把人吧。”
“個把是多少?”謝琉璃警惕的看著他。
“百八十個吧,我又沒有痛下殺手,夠仁慈的了。”鳳嵐山不甚在意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