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們押解的那只鬼,腳步虛浮,衣衫襤褸,一臉青黃菜色,看來死也不是好死,是個死不瞑目的模樣。
讓謝琉璃震驚的是,雖然不太好辨認,但她還是認出來,這是錢生那張曾經英俊清秀的臉。曾經的錢生,不說長得貌若潘安吧,至少也能靠一張臉跟女人們混點飯吃。
可如今的他,臉頰凹陷,全身浮腫,曾經明亮的眼睛布滿渾濁,潔白的牙齒黑黃丑陋。他似乎十分不甘心,在鬼差手中拼命掙扎,對著月歌呼喊道:“月歌,月歌,我要死了,我好害怕,你來陪著為夫好不好?”
“不好。”月歌的回答直截了當。
走在最前的那個鬼差也是個熟人,他穿紅色的燈籠褲,背著一個黝黑泛光的三叉戟,腦袋上長著兩個犄角,是牛頭使者阿傍。
不同于之前在三途川劍拔弩張的態度,現在的阿傍似乎很友好,他竟然還沖謝琉璃點了一下頭:“原來這羅剎是你的鬼奴,那我便不管了。你可知那日你放出的那個被法術生生融化合成一體的靈魂中,有一個是我找了很多年的表妹,她能解脫,我很感謝你。”
原來是為了這個,那還真是無心之舉。謝琉璃沒想著救人,只想搞死鐘家。
阿傍招呼手下押解走人,就見錢生涕泗橫流的扒著月歌的大腿叫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月兒。你那么喜歡我,對我百依百順的,怎么能忍心我就這么下黃泉。要不,你幫我賄賂賄賂這些官差,要他們優待我一些,也不枉我們歡好一場了。”
看著月歌愈發冷漠的表情,哪怕知道沒什么希望,錢生還是希望最后努力一把,能撈點好處十一點。
月歌聞言,當真從懷里掏出捎給死人用的元寶山和黃紙,甜笑著對阿傍說道:“大人,這些是我這些年攢的積蓄,奴家全都孝敬給您。”
阿傍一愣:“你要我關照錢生?”
“不,”月歌笑的非常美麗,“我想請您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日日夜夜的折磨。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坑蒙拐騙搶,無所不作。這樣的人到了下邊,想必會有一番好好的‘享受’吧。”
錢生聽的目瞪口呆,很快就渾身冷汗,他被人帶走之前還一點也沒想明白,一向溫婉可人善解人意的妻子,怎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其實不止錢生,謝琉璃看著這一幕心中也十分好奇,這兩個人中間究竟發生了什么。
這些鬼差一走,月歌腳步踉蹌一下,好似支撐不住般要倒在地上。魏招娣眼疾手快拉住她,就帶著她到后面休息。一只敏捷,潔白的小貓腳步輕快的跳進了謝琉璃的懷里。
“腓腓,你也回來了啊?”謝琉璃摸著它脖子上的一圈毛,“給我們講講,月歌究竟是怎么了?”
腓腓晃著小短腿,貓的五官劇烈的扭曲了起來,顯然回憶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情不是什么美妙的經歷,它說:“你們女人,都這么可怕的嗎?”
腓腓講的故事,大大出乎了謝琉璃的意料,甚至還有點細思極恐。
那一日,月歌帶著家當和錢生私奔在一起。起初兩個人過的很好,月歌似乎非常喜愛錢生,對他有求必應,錢生意外得到一個大美人和很多錢財,著實高興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