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徐小鳳,把現在的徐春深拉回了自己的年少時光。
在七煞村的山崗,水灣,田地,山林里,她同眼前這個人,還有那個總是嘴巴賤賤的少年郎,他們在一起渡過了多少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
這么多年,那么多事情都變了。
曾將最不茍言笑的少女,一躍枝頭成為名副其實的真鳳凰。她不是靠任何人,她身穿華貴的一等神官服,通天閣的繡紋在陽光下閃爍著細膩的光澤。她自信而強大,人人都得敬畏的稱她一聲謝神官。
以前徐春深潑辣大膽,可這些年在葉府里磕磕碰碰的,倒也是逼出了一些涵養,變得內斂了許多。她不再是當年村子里的那個野丫頭了,她識了字,也開始會念一兩句詩,變化太大了。
謝琉璃對她笑笑,耳邊傳來隨從的吆喝聲:“通天閣一等神官謝琉璃前來葉府拜會,諸位行禮吧。”
雖然繁瑣,但是慶國的規矩如此,神官就是地位尊貴,處處被人高看一等。
徐春深彎腰欲拜,被謝琉璃一把扶住:“你我之間,不講這些。你,帶你家六夫人下去沐浴更衣。從現在起,葉府的事我來做主。”
她這般處置沒有人任何人敢有異議,畢竟她的身份在那擺著呢,唯獨葉府的大夫人王凝雪覺得不妥,錦衣玉食的生活和良好的保養讓她看起來沒有實際那么蒼老。
她面露遲疑的神色:“謝神官,圓慧大師說這女子是妖孽,您卻要放過她,萬一我家老爺有個三長兩短……”她看似恭敬,但語氣十分懷疑,這已經可以算作大不敬的罪過了。
謝琉璃卻不以為忤,大夫人一心撲在老爺身上,倒也算不上罪大惡極的人,雖然對小鳳多有誤會,可也不是處理不了的。
謝琉璃看了一眼面色驚慌的圓慧法師,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葉夫人,你大可放心。六姨娘的事情一會兒在處理,此刻你最該關心的,難道不應該是葉老爺的身體嗎?”
戳到痛處,葉夫人臉色十分擔憂,果真不再糾纏六姨娘如何,她低眉順目的對謝琉璃行了禮:“謝神官,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夫君,凝雪結草銜環以報。”
“好說,現在帶我去見見葉老爺吧。”發現圓慧法師已經趁亂消失在人群中,謝琉璃不由得心情很好。
天子腳下的近郊,竟然還有這種江湖騙子敢出來騙人,著實有趣。
房間正中間擺著一只寬肚扁嘴的銅制香爐,裊裊的檀香氣掩蓋了室內濃郁的藥香。謝琉璃不動聲色走到葉老爺的床頭,還回頭看了一眼那香爐,香是上好的紫檀香,只是未免太奢侈了一些,像是要掩蓋什么罪惡。
床上的葉老爺十分消瘦,看起來十分蒼老病態,盡管是昏迷不醒的狀態,呼吸卻很微弱,就像是已經死了一樣。他身體冰涼,眉頭緊鎖,怕是睡夢里也夢到的都是些不順心的事情。
大夫人屏息靜氣的候在一旁,生怕影響謝琉璃看診。等到謝琉璃檢查完,才小聲的問道:“謝神官,你看老家老爺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