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公子向下啐了一口說道:“呸,你爺爺我前后半年在你這如歌樓捧了多少個姑娘花了多少銀兩,我這剛剛一沒錢你就把我趕出來,還有臉跟我講交情。”
“嘿。”聽對方這么給臉不要臉,柳娘也火了,冷笑道,“錢公子,我敬你一聲叫你一句錢公子,不敬你就跟叫飯花子沒區別。誰不知道你整天就靠變賣祖產過火,現如今什么都沒了,還上我這白吃白玩,要不是琳瑯姑娘半夜起來翻你的行李,還不知道你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窮光蛋呢。趕緊給我滾滾滾,沒錢少來我這裝大爺。”
錢生還想和她對罵兩句,一看她身后突然多了很多打手來,只能悻悻的轉身走了。臨走還不忘罵一句:“你個狗眼看人低的老幫菜。”
錢生越走心中越不忿,一想到自己當年有錢時琳瑯的曲意奉承和柳娘的百般討好,和如今自己的落魄凄慘,心中更是有一股無名火要發作。
他走路不長眼,就撞到了一個人,剛想抬頭大罵,就看到他撞得竟然是個姑娘,還是個美若天仙的姑娘。
青天白日的,那姑娘居然打了一把青竹柄梅花紋樣的油紙傘,梳了一個婉約大方的流蘇髻,身上穿海棠色撒花煙云裙,看不出多大年紀,但看這打扮,絕對是一個大戶人家的人物。
那女子被撞了也不惱,只是怔楞的看了錢生一眼,然后迅速別開眼睛,臉色迅速的變得薄紅,是個嬌羞的模樣。
錢生一見這女子,雙腳就像有磁力一樣被吸在了原地,覺得這女子一顰一笑如此迷人,如歌樓里的紅牌琳瑯來了她面前,也不過就是個洗腳婢。看著女子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錢生心中頓時有了數。
他對自己的長相一向很自信,這也是他沒錢還敢進如歌樓的原因,他料定了琳瑯姑娘念在相好一場,總不至于對他太過狠心。女人的心思,他一向吃的最準。
這時,舉著傘的女人就想離開。
她向左,錢生也向左。她向右,錢生也向右。女孩有些羞惱,嘴唇漸漸被自己咬紅了,自以為兇狠的瞪著錢生。
錢生笑嘻嘻的額,一副浪蕩子的樣子:“哎呀,小生剛才撞到了姑娘。想跟姑娘陪個不是,敢問姑娘家住哪里,芳齡幾許,許人是否?改日小生登門賠罪去啊。”
旁邊擺攤的大爺看不慣錢生這副浪蕩的鬼樣子,一腳把腳邊的凳子踢翻,嘴上道:“有的人出門得擦亮眼睛,小心青天白日的撞見鬼啊。”連大爺腳邊的白貓也喵喵的附和了幾聲。
女子臉紅透了,就像是從來沒見過這么大膽又放浪形骸的男子一樣,蚊子般喃喃自語道:“奴家月歌,家住……家住上城門謝宅,我是謝宅主人的遠方親戚,來京城投奔她的。”
住在上城門的人非富即貴,還有天家人和通天閣的神官,錢生這下心里更加樂開了花,見女子柔弱,竟然大著膽子抓起了對方青蔥似的玉手:“姑娘,我怕你一個人回家危險,不如今日讓我送你回家?”
話說的輕佻,手上更是不含糊,錢生的小手指在月歌的手心上轉著圈的滑動。
月歌像是被嚇到一般甩開手,但也沒有當街大叫,紅潤的臉頰低下頭來:“回謝宅事事都不方便,不如你送我回酒樓吧。”</p>